「嗷嗷!」
金毛犬叫了幾聲,開始舔舐地上的茶水。
眾人紛紛笑出了聲,就連桑楚沐都樂了:「看來秋兒烹的茶很好喝啊,連金毛犬都懂來搶食。」
原本擔心受責罰的桑秋一聽父親的調侃,稍稍放下心來。然而心還沒揣回肚子,桑柔就低低地驚呼了一聲:「啊——我的金毛犬!」
桑秋定睛一看,那狗打了個滾,全身抽搐,爾後七竅流血而亡。她被嚇得魂飛魄散,趕緊撲進了桑玥的懷中,顫聲道:「二姐!」
眾人俱是神色一暗,府裡剛出現過中毒事件,所以大家對這個是非常**的。
五姨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這茶是桑秋烹的,而她此時窩在玥兒的懷中,這不是擺明了說二人關係匪淺嗎?玥兒會不會因此受到牽連?
滕氏驚愕地問向桑楚沐:「這是怎麼回事?」
桑楚沐走過去仔細一看,久經沙場的他見過各種死亡慘狀,這條狗口吐黑血、面部發黑,分明是中毒而亡。他蹙眉道:「回母親的話,它中毒了。」
全場譁然!
大夫人無比驚愕,髮髻上的赤金流蘇隨著搖頭晃腦的動作輕輕敲打著她的面頰,眾人似乎還能聽到細微的聲響。「老爺,婆母,這茶裡有毒嗎?還好這條狗貪嘴,不然若被婆母喝進去……」
後面的話她沒說,但眾人皆心知肚明。
「三妹,你怎麼會烹一杯有毒的茶來孝敬祖母呢?」桑柔大義凜然道,眸中噙滿淚水,彷彿無比痛心。
「我沒有,我不知道它為什麼會有毒?」說著,她趴在桑玥的懷中哭了起來,「二姐,我真的沒有下毒……我就是……像往常一樣做的……」
桑玥輕拍著她的肩膀,軟語安慰道:「三妹放心,祖母深明大義、明察秋毫,定不會讓人冤枉了你去。你天天為祖母烹茶,若真心懷不軌,多的是機會,不會選擇一個大家都在的日子。」
桑楚沐也覺得蹊蹺,且不論秋兒沒有毒害老夫人的理由,就是有,也絕對會在眾目睽睽之下動手。
滕氏被戴了頂高帽子,倒不好胡亂發火。她看向劉媽媽,道:「方才三小姐烹茶的時候,旁邊都有些什麼人,去叫來!」
「是!」
劉媽媽退下去後,大廳內一度陷入無比壓抑的沉寂。偶爾從軒窗和大門灌入幾陣和煦的春風,吹在眾人臉上卻有股冰涼的觸感。
桑玥示意桑秋在旁邊坐好,她自己則行至金毛犬的身邊,仔細打量著它的死態。迎著春陽的光輝,她在茶漬中瞧見幾層很淡很淡、微不可察的彩色光暈,爾後她探出手摸了摸金毛犬的肚子,原來如此!
她的舉動令人匪夷所思,堂堂將門千金,居然去摸一條狗的屍體,也不嫌髒?
桑柔和大夫人都以為她發現了什麼,一下子緊張了起來。良久,並未見她言語,才稍稍寬心。
桑玄夜快步而至,將她拉回座位,又取出帕子蘸了些水,給她細細擦了起來。
大姨娘的臉色有些難看,這幾天關於二小姐失寵以及五姨娘下毒的事傳得沸沸揚揚,不知是真是假。風口浪尖上,玄夜與二小姐走得太近實在不明智。而今天這事,她一猜就是大夫人給二小姐設下的陷阱!二小姐能不能逃過一劫還兩說,可不能讓玄夜被連累。
思及此處,她望向桑楚沐,眸子裡波光瀲灩:「老爺,玄夜前些日子得了一個造型獨特的墨玉硯臺,周身刻有十八降龍羅漢、冬暖夏涼,據說即便放在雪地裡,墨汁也不會結冰,玄夜今早還說要送給您呢!」
桑楚沐淡淡抬眸:「是嗎?」
那墨玉硯臺本事打算送給玥兒的,大姨娘怎麼回事?桑玄夜暗暗瞥了大姨娘一眼,隨即笑著看向桑楚沐:「是的,父親,我這就去取來。」
桑玥心中冷笑,樹倒猢猻散,大姨娘怕是以為她要失勢了,唯恐殃及桑玄夜吧!
劉媽媽回來了,她身後跟著二等丫鬟梨花。
「奴婢見過老夫人、老爺、大夫人。」
滕氏似懶得審問,大夫人沉聲道:「梨花,三小姐烹茶的時候,你在一旁候著嗎?」
梨花恭敬道:「回大夫人的話,奴婢在清理房間和院子,偶爾會看見三小姐,但並不是一直盯著的。」
大夫人又道:「這就是說,即便有人進進出出,你也未必留意得到了。」
梨花低頭預設。
大夫人輕輕一笑,和顏悅色道:「秋兒,你在烹茶的時候,可有離開過?」
桑秋揉揉眼,哽咽道:「我去取水時離開了一會兒,平時也是那樣子的,從未出過差錯。」
這時,大夫人無奈地嘆了口氣:「如此,只能搜府了。」
九姨娘與五姨娘互視一眼,微微搖頭。
這一幕落進了桑玥的眼中,她們二人不該怒目而視嗎?怎麼反倒像同仇敵愾?五姨娘和九姨娘到底是什麼關係?
「事關您的安全,兒子建議搜府。」桑楚沐對老夫人恭敬地說道。
既然兒子開了口,滕氏也不好阻撓,她和藹道:「依你之見,派誰去搜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