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南越人?桑玥疑惑了:「她來自哪裡?」
「大周!」
大周與南越比鄰而處,兩國曾建立友邦之交。多年前,攝政王、先皇與大周皇帝是好友。先皇后楚嫣與大周皇后冷香凝並稱天下第一美人,聽聞二人曾攜手共舞,當場迷死了三名王公子弟,可見二人的風姿是何等卓越了。
也正因為兩國交好。冷香凝的妹妹冷瑤才會嫁給先皇為妃。
冷瑤嫁入南越後,沒多久便傳出冷香凝暴斃於大周皇宮的訊息。幾年後,楚嫣也不幸辭世。兩位絕代佳人先後香消玉殞,令世人無比悲慟和惋惜。
也正是從那時起,兩國的關係逐漸惡化,如今更是勢同水火。冷瑤雖貴為南越太后,大周皇帝卻連孃家都不讓她回。
其間發生了什麼桑玥並不清楚,這些訊息還是前世裴浩然告訴她的。
九姨娘既然是大周人士,為何化身為南越人混入了定國公府,還將父親迷得團團轉?
半個時辰後,雨停了,月亮破雲而出,大地一片皎潔。
已進入子時,大街上空無一人,馬車一路暢通無阻,在定國公府西側的街道轉角處停了下來。這是定國公府的後門,離棠梨院有一條近路,而且來往的人少,不易被發現。
慕容拓先下馬車,然後挑起一片簾角,等桑玥下來。桑玥扶著門板,素手在月光的照耀下潔白淡,她弓身欲走出車廂,忽聞一陣熟悉的淺笑,她復又坐了回去。
那笑聲,化成灰她也認得!
她挑起一側窗簾,順聲望去……她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凍結在了胸口,堵得她喘不過氣來。
當初她有多愛他,現在就有多恨他!
慕容拓感受到桑玥忽而散發出的森冷寒意,不禁愕然地扭頭看向定國公府的側門,只見兩名翩翩公子跨步而出。褐色錦服的是韓天軼,白衣勝雪的是裴浩然。
裴浩然雙手負於身後,長身玉立,迎著冷月清輝,五官俊朗,尤其是那雙熠熠生輝的眸子,深邃如泊,極易讓人溺在其間。他的身上沒有半分商賈子弟的俗氣和諂媚,反而高貴秀、傲骨天成。韓天軼算是翩翩公子一個了,往裴浩然旁側一站,立即黯然失色。
裴浩然笑道:「這回多虧了天軼兄,你放心,我答應你的十名波斯美姬一定會準時送入丞相府。」
韓天軼滿眼放金光,波斯美姬麼,聽說她們金髮碧眼、豐ru肥臀,尤其是舌功格外厲害。幾年前,伊香樓曾出過一名花魁,便是波斯美姬,其每晚的身價都不下於白銀千兩,足見這尤物**到了什麼地步。
現在,裴浩然居然一送就是十個,怎麼不叫他心花怒放?
韓天軼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這一笑又牽扯到了胸膛的傷口,令他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天軼兄,你身上還有傷,我先送你回府。」
韓天軼點點頭,眸中卻有寒芒閃過。
直到二人完全消失在另一頭的街角,桑玥才下了馬車。看來白天她射中的人就是韓天軼,當時韓天軼定也是拿著箭對準她,卻被她搶先了一步。
多虧那把金弓速度夠快,不然受傷的就該是她了。
韓天軼啊韓天軼,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須知,討桑柔的歡心是要付出代價的,只是這代價,你未必付得起!
翌日,桑玥早早梳洗完畢後,帶著丁香去福壽院給滕氏請安,卻讓蓮珠拿著瑪瑙去了裴記當鋪。
大夫人被禁足,桑玄幀自然又回到了福壽院,由ru母放在滕氏身邊照料。遲暮之年,有個寶貝孫子逗逗,倒也是極為開心的。九姨娘對此並沒什麼意見,反而樂見如此,半分瞧不出她對這個親生兒子有多麼掛念。
桑玥踏入福壽院的正廳時,除了滕氏、桑柔、桑麗和大姨娘,她還看到了久違的「外祖母」和「舅母」。
丞相夫人羅氏年紀與滕氏相仿,都已步入遲暮之年,正是享受兒孫天倫之樂的時候,卻因大夫人之事而cao心cao到了定國公府。羅氏信佛,平日穿得極為素淨,今天也就是一身青色緞面寬袍,除了脖子上戴有一串佛珠,身上再無任何首飾。大約是長期禮佛的緣故,她的眉宇間總是流轉著令人心安的慈悲。
為了討婆母歡心,丞相府的長媳孫氏也三不五時地抄寫佛經、誦讀經,甚至花天價在外購買各種開過光的與佛相關之物敬獻給羅氏。
二人見桑玥過來,眼神中都有些詫異。桑玥穿著淺藍色柔絹曳地長裙,外披一件白玉散花紗衣,腰束深藍色螺紋絲帶,看上去清新淡。她的墨髮被鬆鬆地挽了個百合髻,插入一根海棠華盛,不施粉黛,卻俏麗動人。尤其是那雙幽靜深邃的眸子,流轉著智慧的波光,彷彿能看透人心一般。
「見過祖母、外祖母、舅母。」桑玥行至中央,規矩地行了一禮,臉上掛著合宜的微笑。大夫人的速度夠快啊。
大姨娘的臉上像戴了張面具,笑得極其不自然。二小姐當真是料事如神,昨兒剛說大夫人會翻身,今早丞相府的人就來了。看來要整垮大夫人難於登天啊。
滕氏點點頭:「五姨娘身子可好?」
桑玥笑容嫣嫣,字字珠璣:「回祖母的話。五姨娘除了胃口欠佳,唯獨喜愛酸食,其它一切都好。五姨娘委託我感謝祖母的關心和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