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柔羞澀地低下頭,陽光照在她美如兩團蒲扇的睫毛上,反射出瑩亮的華光。
西紅拿了籃子過來,桑玥搓了搓小手,毫不掩飾眸中的期盼。慕容拓一把將籃子搶過來:「我們先選!」
桑柔美眸輕抬,梳雲掠月,聲音溫柔地像一團夕陽下的蘆葦:「慕容公子慢慢選,我們不急。」
裴浩然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觀察桑柔,只見她娥眉臻首、杏眼櫻唇,配上含蓄羞澀的笑,當真美得令人窒息。
慕容拓把籃子放在桌上,桑玥起身,仔細選了五枚雞蛋出來,爾後行至慕容錦身側將籃子放在另一個桌上,同時,趁人不備,將手裡的蛋滑在了慕容錦的衣襬上。
她朝慕容錦微微一笑,陽光下,她的笑很純很美,明眸皓齒,清麗脫俗。慕容錦卻從她的笑意裡辨出了不懷好意的色彩。可他,欣然接受了,自籃子裡取了一枚蛋,藏入袖中,爾後拿著桑玥給的那一枚,細細描繪了起來。
慕容拓將籃子遞過去,桑玥探出一直埋在寬袍下的左手,自顏料上方輕拂而過,爾後嘆道:「我怎麼覺得那一盒油彩漂亮些?」
慕容拓不由分說地將兩邊的油彩調換了,桑柔氣得心肝肺一陣亂顫,卻又不得不勉力維持優的笑容。這個jian蹄子,仗著慕容拓在這兒,就使勁兒地耍xing子!偏慕容錦什麼都讓著慕容拓,她也只能由著桑玥,真是氣死人了!
裴浩然幽暗深邃的眸子輕眨了一下,不著痕跡地掃了慕容拓一眼,淡淡的、冷冷的。
眾人紛紛開始在雞蛋上面作畫,不得不說,這油彩看著美觀,顏料刷貌似也極易掌控,可實際cao作起來還是挺費神的。
裴浩然最先畫完,畫的是一副旭日東昇的景象。
慕容錦次之,畫了一隻大鵬展翅,不過那大鵬神不似、形不像。這也不能怪他,畢竟是頭一次使用西洋的繪畫工具。
桑玥的手法大大超出了眾人的想象。她畫了一匹奔騰的駿馬,氣勢雄壯、四蹄生風,僅看那馬蹄彷彿都能聽到「嗒嗒」的聲響。前世她極偏愛油畫,連西洋人都對她的畫功讚歎不已,在雞蛋上作畫也並非一次兩次,算是熟能生巧吧。
桑柔畫的是一朵牡丹,差強人意,勉強能瞧出是一朵花,而非一坨泥。
慕容拓畫的是一片夕陽西下的霞彩,筆法渾厚、色彩濃重,無任何精細的勾勒,卻將霞光的大氣絢爛凸顯得酣暢淋漓。
桑玥由衷地讚了句:「慕容公子,你畫得不錯啊!」
慕容拓輕咳一聲,黑寶石般璀璨的眸子閃過一絲狡黠:「想要嗎?想要的話用你的換。」
桑玥擺擺手,看向慕容錦:「我想要慕容世子的……大鳥?」好吧,她的確沒看出慕容錦畫的是什麼。
慕容錦並不氣惱,微微一笑,眸光溫柔似水:「是大鵬。」
桑玥不甚在意自己犯下的錯,狀似惋惜道:「慕容世子沒說要送給我,看來你是打算送給我大姐了。」
慕容錦的眸中閃過一絲詫異,轉瞬即逝,快到沒有人捕捉到他的存在。他將手裡的「大鵬」蛋遞到桑柔面前,柔聲道:「確有此意,就是不知桑小姐能否看得上眼。」
桑柔欣喜地接過,金銀珠寶都比不得這枚蛋珍貴,因為上面的一筆一畫皆出自慕容錦的手。看吧,慕容錦對她是有意的!
裴浩然的唇角掛著微笑,那雙幽暗深邃的眸子裡卻讓人瞧不出悲喜。
用過午膳後,桑玥打算回院子,經過桃園時,慕容拓堵住了她的去路。
桑玥給丁香使了個眼色,丁香會意,退得遠遠的。
桑玥舉眸,笑得莞爾:「慕容公子找我有事嗎?」
那神情像在說:吃飽了沒事幹堵我的路,很好玩兒嗎?
慕容拓雙手cha抱胸前,兩眼望天,嘆道:「唉!某些人拐了我的寵物就跑到這窮鄉僻壤躲起來,以為我找不著嗎?」
拐了他的寵物?桑玥眉梢輕挑,腦海中閃過一似靈光,難不成那小藏獒是他的?
「怎麼樣?心虛了吧?」慕容拓的眼眸裡漾起幾分得意,「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我這個人心胸寬廣、慈悲為懷,你若認錯態度良好,我會勉強原諒你的。」
「認錯?」桑玥忍俊不禁地笑了,一陣微風拂過,彷彿帶動日暉在她臉上塗了層淡淡的光暈,幾乎要將慕容拓的魂給攝了進去。
「慕容拓,我沒聽懂你在說什麼,你的寵物不見了儘管放手去找,別來攔我的路。」
正好此時,蓮珠抱了小藏獒過來,遠遠地瞧見慕容拓那個煞星,趕緊扭頭就往來時的方向而去。天知道,她真的太怕慕容拓了。
「過來!」
慕容拓一聲厲喝,蓮珠止住了腳步,緩慢地轉過身,硬著頭皮走了過去:「奴婢見過小姐,見過慕容公子。」
慕容拓指著小藏獒,得瑟道:「看吧,這就是證據!它是我的寵物,現在卻落在你的手中。」
桑玥知道慕容拓是胡攪蠻纏,她索xing將小藏獒抱過來,遞給慕容拓,平靜道:「既是如此,你帶回去吧。看好自己的寵物,別再讓它跑了。」
慕容拓愕然地站在原地:就這樣?不跟他吵架了?
桑玥弱弱地嘆了句:「慕容公子不必自責,人有失手、馬有失蹄,你弄丟了自己的愛犬乃人之常情,畢竟你還小。別將來成家立業後丟了自己的夫人就好。」
拐著彎罵他幼稚!
「還有,這兩天替你照料寵物費了我的丫鬟們不少心思,但方才慕容世子送來許多大禮,我臉皮薄,便也不好意思找你索要銀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