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珠,大夫查出祖母和三弟所中何毒?」桑玥蹙眉問道,其實究竟是中毒還是生病尚未可知。
蓮珠搖搖頭:「沒呢!大夫還在診斷,秦媽媽剛來過話,而且大夫人將所有人禁了足。」
桑玥捏了捏眉心,大夫人下手了,蟄伏了一個月以後,她終於下手了。只是她的目標不是自己,而是祖母和玄幀。
不!還不能太早妄斷,火只要借了風,還不是愛往哪兒吹往哪兒吹!
桑玥起身行至窗邊,都說有晚霞必是晴天,可為何天幕暗沉無光,月亮和星子盡數隱了起來?
忽然,一道蜿蜒的閃電似金龍馳騁而過,天幕驟亮,大地白的像午後的光景。緊接著,雷鳴滾滾,每一聲都彷彿震入了桑玥的心裡。
「蓮珠,我要去看望祖母和三弟。」
蓮珠和丁香同時攔住桑玥,蓮珠急切道:「不行啊,小姐,你如今被禁足了,闖出去就是忤逆之罪啊!」
丁香勸慰道:「二小姐,大夫在診治呢,您去了也沒用。」
診治?究竟是診治還是陷害,怕是隻有去了才知道。
桑玥換上丁香的衣衫,梳了個雙丫髻,跟在秦氏的身後去往了滕氏的院子。
從定國公府來的五十名侍衛將院子圍了個水洩不通,偶爾幾名大夫從裡面走出,皆是搖頭嘆氣,看樣子,他們對滕氏和桑玄幀的病束手無策。
秦氏手拿帕子,邁起婦人的小碎步,悠然地來到院子門口,卻被侍衛攔住了去路:「幹什麼的?」
秦氏咧嘴一笑:「喲!連我這老媽子也不認識了?我是林總管事家的,過來給老夫人送點吃食,不信你看。」
她向桑玥招了招手,桑玥低著頭,開啟手裡的食盒蓋子,頓時芳香四溢、沁人心脾。裡面是一碗素粥和一小碟脆皮酥鴨。那鴨外皮酥脆,裡肉鮮嫩,顏色金黃,再配上那**人的香味,侍衛只覺飢腸轆轆、食指大動,喉頭滑動了一下。
秦氏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恍然大悟道:「我這老媽子記xing真差!老夫人生病了定是要忌口的,這雞鴨魚肉一概不能沾。」說著,她看向侍衛,討好地笑道,「小哥兒守夜辛苦了,這盤脆皮酥鴨就當是我孝敬你的,還望小哥兒不嫌棄。」
侍衛將食盒蓋上,四下看了看,提高音量道:「既然是給老夫人送吃的,那我就帶你們進去吧。」
桑玥環顧一圈,守衛的確森嚴,她想領個大夫擅自出入絕無可能。
秦氏滿意一笑,隨著侍衛進入院子。一入院子,侍衛就開啟食盒蓋,將那盤脆皮酥鴨端了出去,爾後走到一旁的樹後,探出一個頭,小聲道:「別太久,過會兒王媽媽要送藥過來。」
「知道了,小哥兒。」
秦氏和桑玥穿過垂花門進入內院,立即聽見了冬梅和穎雪低低的哭泣聲以及劉媽媽的長吁短嘆。
「劉媽媽,老夫人她……該不會醒不過來了吧?」穎雪哽咽著問道。
劉媽媽啐了她一口:「呸呸呸!這話可不能亂說,咱們老夫人吉人天相,和三少爺一樣,都會好起來的。」
門並未緊閉,只虛掩了一半,秦氏小心翼翼地推開,輕聲道:「老夫人,奴婢來看你了。」
劉媽媽起身相迎,頗為驚詫:「秦妹子,你怎麼進來的?」
此時桑玥已合上門,轉過身行至幾人跟前,劉媽媽看清這身丫鬟打扮的人居然是桑玥時怔住了:「二小姐?」
冬梅和穎雪聽到動靜,急忙過來請安:「奴婢見過二小姐。」
三人感動不已,她們知道大夫人已經下了禁足令,所有人包括桑柔在內都不許踏出院子一步,二小姐居然冒著忤逆的罪名偷偷過來探望老夫人,可見她心裡是真敬重這個祖母。
桑玥神色肅然,道:「行了,別多禮了,我去看看祖母。」
桑玥剛走一步,耳朵一動,聽到了異常的聲響。她目光一凜,喝道:「出來!」
眾人面面相覷,只見一道黑色身影像鬼魅般晃了晃,停在了桑玥的面前。待看清來人後,劉媽媽低撥出了聲:「子歸?怎麼是你?你……你……會功夫?」
桑玥眉梢輕挑,如冷月般漾著清輝的眸子微眯了一下,九姨娘的身邊真是藏龍臥虎,連個丫鬟都有這麼高的武功。若她判斷的沒錯,子歸方才所施展的是極其罕見的忍術,忍術是大周死士必學的一門功夫,難不成子歸是一名死士?
子歸面無表情,淡道:「奴婢見過二小姐。」其他人,她熟視無睹。
桑玥壓住心底的疑惑,道:「九姨娘讓你來探望我三弟?」
子歸點點頭,依舊面無表情。
桑玥不再理會子歸,來到滕氏的床前,桑玄幀則睡在一旁的搖籃裡。也不知是不是燭火的緣故,二人面色蠟黃,如同曬乾之後的橙皮。為了謹慎起見,桑玥用帕子包住手,揭開滕氏的外衣,一看,暗叫不好!滕氏的胸口起了好幾個透明的水泡。
桑玥又去看了桑玄幀,在他的肚皮上也發現了幾個水泡,但比滕氏的少些。
桑玥繼續檢查桑玄幀的身體,問向劉媽媽:「大夫究竟是怎麼說的?」
劉媽媽苦惱道:「回二小姐的話,說法不一,有人說是感染了傷寒,有人說是中了奇毒。大夫人不知道該相信誰的,剛剛派了人去京城通知老爺。」
這個時辰派人去,哪裡進得了城?大夫人分明是買通了大夫,故意讓他們說法不一,藉機延誤救治的最佳時機。「劉媽媽,奶孃呢?」
劉媽媽又道:「大夫人把郭氏一併關起來了,說她沒照顧好三少爺,現在已經派人去莊子裡尋新的奶孃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