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心魔又起,差點又衝了上去,但她堪堪忍住了。
桑楚沐此刻的眼裡已經有了一絲厭惡:「我曾千叮嚀萬囑咐,要你悉心照顧幾個孩子,尤其是玥兒,可你看看府裡現在變成什麼樣子?除夕,你帶幾個女兒去赴宴,不好好照看莞兒,令她喪了命;在莊子裡,你疏於照料母親和玄幀,令她們感染了痘疹,一箇中風、一個去世;回到府裡,你不知悔改,第一件事居然就是設計殘害玥兒,好,就算放蛇一事你不承認,剛剛你打算毀掉玥兒這張臉是板上釘釘的事實吧!你敢說我們所有人都看錯了?」
「老爺,我……」
桑楚沐擺擺手,不耐煩道:「你下去吧,這裡沒你的事了。」
大夫人極力壓制怒火,柔聲道「老爺,我要留下來照顧柔兒。」
桑楚沐劈頭蓋臉就是一頓低喝:「柔兒就是你害的,你還好意思留下來照顧她?白蘭,帶你主子回房。」
白蘭聞言就要上前去勸慰大夫人離開,桑玥卻偷偷轉臉,對大夫人挑釁一笑,語氣恭敬:「母親,你放心,這兒有我呢。」
就是有你我才不放心!大夫人只覺得這個場景異常熟悉,彷彿在哪兒見過。對了,她曾這樣威脅過九姨娘!桑玥……她在為九姨娘報仇,為桑玄幀報仇!「不!我不許你接近柔兒!」
「母親,大姐與我血脈相連,我自然是心疼大姐,要照顧大姐的。」
桑玥含笑的眼眸裡堆滿了不屑和挑釁,大夫人像瘋了似的再次朝她撲過去,這回桑楚沐也不給大夫人留情面了。揮手攔住她,對門外的侍衛呵斥道:「快進來將大夫人帶回房,沒我的允許,不許出來!」
楊太醫是人精了,他去世家給人醫病,所見所聞比這更駭人的都有,他兩耳一閉,細細調著碗裡的藥膏,心裡卻感慨著:韓夫人的xing子何時變得這般暴動易怒了?匪夷所思。
大夫人被帶下去後,桑楚沐才對楊太醫道:「楊太醫,勞煩你為小女醫病吧。」
桑楚沐退到屏風外等候,雖說是女兒,但畢竟傷的地方有些隱晦,他還是避開為妙。
桑玥留了下來,她要親眼見證利刃割破桑柔的肌膚!
楊太醫拿出小刀在燭火上炙烤一番,爾後用酒潔淨桑柔的左臉,再用刀子在她臉上劃出一條細長的口子,那一瞬間的景象就像一腳踩在了葡萄上,黑血四射,一股腥臭的氣味在房內瀰漫開來。楊太醫邊趕緊用帕子將黑血蘸走,足足汙了五條帕子才將臉上的毒血清理乾淨。
接下來,該給她的胸脯放血了。
楊太醫在宮裡行醫多年,該看的不該看的統統看過,在他眼中無男女之分,只有病情緩急。他探出手,欲解開桑柔褻衣上的絲帶,桑玥俯下身子,輕聲道:「我來吧。」
楊太醫點頭。
只見左邊高高聳起,想必傷口在這兒了。桑玥熟練地解了絲帶,拉開左邊的褻衣,露出一方本該瑩潤豐滿、美得**無限,但此刻卻又腫又黑、讓人想作嘔的酥胸。
楊太醫用同樣的法子在她的胸部劃了一道口子,黑血像決了堤的洪水般噴薄而出,桑玥急忙用帕子按住傷口,以免濺到楊太醫的臉上。
這一回,足足換了十塊帕子,就在楊太醫準備收尾時,桑柔忽然醒了。醒後的第一個感覺是渾身痠軟,臉頰和胸脯火辣辣地痛。
她定了定神,這才想起昨夜被蛇咬了。她按了按太陽穴,抬眸一看,只見楊太醫正在用手按她的胸脯,而她上半身幾欲**,她嚇得花容失色,隨即羞惱地一把將楊太醫推倒在地:「楊太醫!你在做什麼?」
一齣口,左臉像被勾子勾住了一般,每蹦出一個字都痛入骨髓。她捂住臉,卻觸碰到一層粘膩,她將手舉止眼前,看到上面血跡斑斑,失聲喝道:「啊——你對我做了什麼?」她的臉受傷了?流血了?
「大姐,你別激動,你被蛇咬了,楊太醫在幫你bi毒。」
桑柔聞聲側目,這才發現房裡還站了一個她最討厭的人——桑玥!桑玥來幹什麼?看她的笑話嗎?是了,她就是在笑!
劇痛令桑柔喉頭哽咽,淚意潸然,她吼道:「都給我出去!全部出去!」
楊太醫嘆了口氣,道:「大小姐,只剩一點點就肅清你體內的蛇毒了。」
桑柔一手拉過被子蓋住春光乍現的嬌軀,一手掄起枕頭砸了過去,聲嘶力竭道:「我讓你滾啊!還有你這個庶出的jian蹄子,給我滾出去!你們全都沒安好心!你們兩個合夥想毀我的容!走開!我要見母親!」
桑楚沐在外面聽得忍無可忍,繞過屏風闖入了桑柔的視線,沉聲道:「我竟不知私底下你就是如此詆譭你妹妹的!庶出的jian蹄子?誰許了你膽子這般罵她?」
桑柔如遭雷擊,愣在了床頭。因說話過多牽扯了傷口,血又溢位不少,幾絲秀髮黏在鮮血四溢的臉上,猙獰得觸目驚心。她顫聲道:「父親……我……」
桑玥乖巧地退到桑楚沐身後,扯了扯他的袖子,寬慰道:「算了,父親,大姐是一時接受不了這個事實,所以才會言辭過激,換作是我,不一定做得比她好。既然大姐不想看到我,我退下便是了。」桑柔與大夫人不一樣,她是小輩,又有傷在身,言行再無狀父親也不忍過多地苛責她。與其做些徒勞的爭吵,不如搶來給自己豎立一個好形象。
桑楚沐眸中的憐惜與冰冷同在,他摸了摸桑玥的臉,嘆了口氣:「今天讓你受委屈了。」爾後,轉頭看向桑柔,正色道:「你身為長姐,還不如玥兒懂事,趕緊躺下讓楊太醫為你處理傷口,別落下病根。」
桑玥嘴角一勾,實際上,這病根已經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