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玥回頭看了看這個一直抓著她的手不放的女人,她究竟是誰?與太后是什麼關係?但不管她是誰,桑玥同她在一起被發現,都有可能會惹禍上身。桑玥想抽出手獨自逃跑,實在沒必要為一個陌生人而得罪太后。
上次還有個桑莞做替死鬼,這回可真沒旁人了。
誰料那名女子抓得越發緊了,雙手死死抱住桑玥的胳膊,還將頭貼在桑玥的肩膀上。
桑玥扶額,她這是被一個瘋子賴上了?
眼看幾名黑衣人兵分兩路像林子雙翼擴散開去,想必至多一炷香的時辰就能發現她們的蹤影。桑玥四下看了看,發現不遠處是一條小河,她低聲道:「會不會游泳?」
她瞪大熠熠生輝的眸子,笑著點點頭。
桑玥拉著她跑到河邊,想著待會兒可能會在河裡呆很久,於是她下水摘了兩根蘆葦,拔掉根部和頂部,餘下根空空的莖。桑玥遞給她一根,正色道:「下水後把它含在嘴裡呼氣,知道嗎?」
她一把搶過蘆葦,像發現了一個至寶,笑得合不攏嘴,一雙閃亮的眸子幾乎要溢位珍珠來。
桑玥俯下身將她的長裙挽起打個了結,這樣就不怕被在水下勾住什麼東西了。
她笑呵呵地玩著蘆葦,時不時居高臨下地打量一下著桑玥的動作。忽然,她瞥見了什麼,身子一顫手一鬆,蘆葦掉落在地。她的眸中似有輝光攢動,雙手不停顫抖,她的胸口開始劇烈地起伏,桑玥察覺到了異樣,輕聲道:「你怎麼了?害怕了?不想被他們抓到只能躲在水底……」
桑玥話音未落,就感覺肩上一痛,自己已被那人推下了水。
那人將蘆葦也扔進了河中,爾後頭也不回地奔進了林子。
桑玥氣得臉色鐵青,她自詡聰明,今日卻被一個瘋子給戲弄了!
桑玥游上岸時,聽到林子裡傳來雀躍的歡呼聲:「哈哈!你們找不到我吧!我在這裡呢!你們都是一群笨蛋……」
方才是躲他們,這會兒又主動去招惹他們,果然是個瘋子!桑玥擰了擰裙襬,自嘲地搖搖頭,回了禪房。
五姨娘和九姨娘見過靈慧大師後,都心情不悅,一直坐在房中沉默不語。見桑玥滿身是水地進門,嚇得趕緊起身,將她扶到榻上坐好。
紅玉遞過帕子,蓮珠開啟包袱,取了套備用裙衫。桑玥去內間換了衫出來後五姨娘一臉惶恐地問:「你是不是掉河裡了?怎麼從頭到腳都是溼的?」
「嗯」,桑玥點點頭,隨口答道,「我看那蘆葦挺好玩兒,就伸手去摘,不小心就跌進了河裡,不過那水不深,我沒事。」
五姨娘並不知道桑玥會游泳一事,因為桑玥是前世嫁給裴浩然之後才學會的,這會子聽她說方才掉進了河裡,直接後怕得兩眼一黑,直直倒了下去。幸而子歸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五姨娘,扶她在榻上躺了下來。
「大概也是累了,畢竟有身子的人,奔波勞碌了大半天,午膳也沒怎麼吃。」九姨娘語氣低沉地嘆道。
桑玥十分明顯地察覺到了五姨娘和九姨娘有事瞞著她,但五姨娘似乎並不願意讓她知曉。
「九姨娘,你們同靈慧大師很熟?」
九姨娘先是一怔,爾後笑了笑:「你去莊子裡的那段時日,五姨娘來找靈慧大師把過脈。」
「就這些?」桑玥望進九姨娘的眸子。
九姨娘垂眸:「以前五姨娘也偶爾來普陀寺上香,二小姐應該比婢子清楚。」
桑玥不再追問,對敵人她可以將十大酷刑輪番用一遍,只為bi出一個訊息,但對五姨娘,不到萬不得已,她連私底下的查探都不想去做。
一個時辰後,五姨娘醒來了,睡了一覺,氣色紅潤了不少。九姨娘又吩咐子歸從齋堂弄了些清粥讓她服下,這才啟程準備下山。
出了禪房,桑玥攙扶著五姨娘緩緩走下臺階。恰好此時,一位氣質高、身姿曼妙的蒙面少婦提著羅裙拾階而上。
忽然,一陣微風吹過,揭了五姨娘的面紗,子歸騰空而起,猶如一條翻騰的蛟龍,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勢,在半空握住了那方絲帕。
此番動作驚動了身旁的蒙面少婦,她偶一側目,瞧見了五姨娘的真容。霎時,絕美的眸子裡似有閃電劃過:是她——姚鳳蘭?她居然還活著?
桑玥似乎感覺有人在注視她們,遂扭過頭,卻只看見一名蒙面少婦優地踩著臺階,嫋嫋婷婷,儀態萬芳,與她們擦肩而過。
桑玥不作它想,扶著五姨娘走出了寺廟。
上了定國公府的馬車時已經日路西山,晚霞在天邊勾勒出一番橙紅的色彩,桑玥掀開簾子,那霞光打在她美如璞玉的臉上,如染了一層胭脂,美得勾人心魄。
然而天公不作美,馬車行徑到一半,忽而烏雲密佈,空氣沉悶得像隔了層棉花在呼吸。
一道閃電劃破天際,頓時雷鳴滾滾、轟鳴不斷,不一會兒,閃電似一把利刃割破厚重的雲團,暴雨找到了發洩的出口,瘋狂地傾斜而下,在山巒疊翠之間翻湧滌盪,不過須臾,便將定國公府的馬車吞納腹中。
出於習武者的直覺,子歸單手摸上腰間的軟劍,她全神貫注以便更及時洞悉可能爆發的殺機,這樣的天氣太適合隱蔽實在令人難安,她掀開垂花錦簾,站立在車轅上,大雨將她的視線阻隔在了一丈以內,她索xing閉上眼,凝神聚氣,開始感知傾盆大雨下是否暗藏殺機。
猛然,子歸拔出軟劍,旋即飛身立於轎頂,折腰挑起片片劍花,剎那間功夫,數名偷襲而來的黑衣人倒在了劍下。
車伕嚇得勒緊韁繩,大力揮了一鞭。突如其來的加速令車廂內的五人身子一歪,險些撞到。紅玉和九姨娘同時扶住五姨娘,蓮珠則抱住桑玥,生怕她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