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玥知道她們遭遇伏擊了。她靜坐車內,閉眼聆聽著外面的動靜。子歸僅出了一次手,周圍便再沒了異狀。不知是危險已解除,還是真正的危險並未來臨。
子歸一直佇立於轎頂,嚴陣以待。
馬車又行進了一刻鐘,一道驚雷驟響,四周憑空飛出數十名黑衣蒙面人,與定國公府的侍衛陷入混戰。
這波黑衣人與方才的有所不同,他們明顯是經過嚴格而殘忍的訓練,每一刀每一劍都命中要害。很快,地上便血流成河,即使雨水再大也衝不乾淨。
子歸暗劍一揮,眼前黑衣人還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頭顱便被她斬下,此時,定國公府的侍衛已經全部身亡。
子歸縱然武功再高,也寡不敵眾,尤其這些人與她一樣,都擅長忍術。她雖不至於落敗,卻生生被牽制住了,桑玥她們陷入了從未有過的危險境地。
轎頂被黑衣人無情地掀開,一道劍光閃耀,五姨娘撲在了桑玥的身上。
而桑玥則將手中的風影戒對準那名黑衣人,拇指動、毒針出、賊人亡!
那人從空中跌落,半截身子探入車廂,七竅流血不止。
桑玥將五姨娘推倒蓮珠的懷中,起身拔下那人手裡的劍。雖然她不會武功,但有個兵器,總比什麼都沒有來得強。
又有一個黑衣人殺了過來,他直接一劍挑破了車廂的門,桑玥她們立時暴露在了眾目睽睽之下。
大雨瓢潑,殺機重重。
數名黑衣人圍了過來,桑玥她們避無可避,五姨娘和九姨娘將桑玥死死地護在其間。蓮珠則cao起一旁的凳子朝著一名黑衣人砸了過去,巧的是,不偏不倚將那人掀了個四腳朝天。
五姨娘護著她,桑玥並不奇怪,畢竟是生母,可九姨娘,她完全可以帶著子歸離開。她為何拼了命也要護她?
說時遲那時快,眼看黑衣人的劍要刺穿幾人的胸膛,子歸手中的凜冽劍氣來襲,瞬間橫掃一片。
黑衣人首領見狀,發號施令道:「攔住她!」
數名黑衣人朝著子歸撲了過去,黑衣人首領趁機跳上車轅,高舉利劍就要斬下。就在千鈞一髮之際,方才被子歸打跑的另一波殺手又追了上來。他們阻隔了黑衣人首領的殺招,一把擰起桑玥,施展輕功消失在了茫茫大雨中。
五姨娘聲嘶力竭:「玥兒——」
黑衣人扛著桑玥在暴雨中行進,他點了桑玥的大穴,所以即便桑玥想使用風影戒也不可能了。桑玥並不露出驚慌之色,她明白自己越是驚慌,對方越有恃無恐。更何況,瞧他的樣子,只想帶她離開,暫時不會取了她的xing命。
一念至此,桑玥大聲問道:「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走!你這樣不怕被人追到嗎?」
今日前來行刺的明顯有兩撥人馬,一波人馬所使用的武功與子歸相似,極為難纏,應該出自一個龐大的組織。另一撥人馬武功套路繁雜,殺氣凜凜,想必是江湖殺手。
現在扛著她的大概就是個殺手!
黑衣人不理會桑玥,專心趕路,只要翻過這座山,就有馬車接應。
「那人給你多少錢,我給你十倍。」殺手不就是要賺錢的嗎?
黑衣人的身子抖了抖,但很快理智佔了上風,他冷道:「我們的規矩是絕不背叛金主,所以,你最好省點力氣!」
還真是個殺手啊。桑玥嘴角一勾,虧得虜走她的不是個悶瓜,願意開口就好。她又加大了音量:「這位大哥,我本來就沒動,一直是你帶著我漫山遍野地逃竄,該省力氣的人是你啊!」
「我瞧你的路線,應該是想帶我翻過這座山吧,可你扛個大活人,能翻過去不?要是不能在規定的時間內完成任務,你的銀子泡湯了,信譽也毀了吧?那跟放了我有何區別?」
被桑玥說中了要點,他的步子又快了幾分。「少說廢話!我不會放了你的!」
他一加快步伐,桑玥就知道自己猜對了。她頓了頓,聲音較之前的更大了:「其實,我也沒求你放過我,只是被你這麼扛著,我中午吃的東西都要吐出來了。反正我跑不掉,橫豎是一死,你讓我這條去送死的路走得順暢一些,行不?」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身上藏了暗器!」
江湖人就是江湖人,一眼就認出了風影戒。她無辜道:「這個大哥,你把我的風影戒拿去,然後將我綁起來,我就跑不了了,還能給你節省時間,我的腳程很快,真的!」
黑衣人的體力的確有些吃不消了,他採納了桑玥的建議。先拔掉她的風影戒,然後扯下腰帶將桑玥的手綁在身前,留了一端牽在自己手中,這才解了她的穴道,拉著她在泥濘的山路上繼續前行。
桑玥十分順從,儘量跟著黑衣人的步子,即便摔跤了也不吭聲,爬起來再走。眼看就要翻過山頭,雨勢也小了不少,桑玥笑道:「這位大哥,你就讓我死個明白吧,你究竟要把我抓去做什麼?你不用告訴我幕後主使人是誰,這樣也不算背叛金主。」
大概是瞧著桑玥挺順從,又或是他即將完成任務拿到一筆價值不菲的佣金,他心情好了一些,冷笑道:「放心,你不會死的!那人只讓我將你交給春媽媽。只要你乖乖聽話,保證你吃香喝辣。」
「恕我孤陋寡聞,你說的是哪個春媽媽?」
「的**春桃。」
什麼??ji院?
心還真是歹毒,把她賣入ji院,即便最後父親派人找到她了,她恐怕也已被毀去清白,即便清白健在,名節也粉碎乾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