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的晚上,在寒江關大殿的大殿裡卻發生了一幕驚心動魄的人間悲劇。
樊洪等樊梨花回到大殿,便對她說:「女兒,拿薛丁山的人頭來!」
樊梨花一驚,說:「爹爹,孩兒不曾殺死薛丁山啊。」
樊洪聲若洪鐘,說:「為父明明看見你用乾坤圈把他牢牢套住了,你如何不一劍結果了他的性命,反倒又放了他?」
樊梨花猶豫再三不肯說話。她知道,爹爹無論如何也不會同意她嫁給薛丁山的。但在爹爹的一再追問下,她終於下了決心,心想反正要把這件事情說破,早說晚說反正要說,不如現在說了吧。她說:「爹爹,孩兒今天與薛丁山交戰,見他才貌出眾,武藝超群,便動了惻隱之心,不忍心加害於他。」
樊洪從來沒有聽見對敵人產生什麼惻隱之心的,不覺大怒,說:「大膽!兩軍交戰,各為死敵,哪裡有什麼兒女情長。」
樊梨花說:「請爹爹失怒。孩兒我……,我在陣上看中了他,並……,並將終身與他相許。所以,孩兒就、就把他放了。他答應我明天就打發人來作媒。萬望爹爹垂允,我們一起歸順大唐吧。」
樊洪只覺得腦袋「轟」地響了一聲。他萬萬也沒有想到女兒竟然做出這樣傷風敗俗的事兒來,頓時氣得差一點背過氣去。他顫抖著雙手,指著樊梨花罵道:「啊呀呀,你這個小賤人!真真氣煞我也。我說你三番五次地點名要薛丁山出戰,原來你早有打算啊。為父已經給你找好了婆家,一女豈能再嫁二男!再說,你叫我歸順唐朝,那我不成了叛夫逆臣了嗎?我怎能幹這等傷天害理的事呢?」
樊梨花說:「爹爹,你老人家不要生氣,聽孩兒慢慢和你說。那楊藩,孩兒是見過一面的,他形象醜陋,孩兒看見了他心中就噁心,孩兒怎能和這樣的人相伴終生呢?。爹爹你為孩兒做主的這門婚事,孩兒萬萬不能屈從。再說歸順唐朝的事兒,這也是大勢所趨,是棄暗投明的義舉,怎能說是叛夫逆臣了呢?寒江關這塊地方,本來就是大唐的疆域,是西番哈迷國侵佔了人家的地方嘛。」
樊洪臉色鐵青,忽地站起來,說:「小賤人,你、你氣煞我了。自古以來,婚姻大事都是由父母做主,哪有自己陣上招親的。我身為番將,就該效忠狼主,哪能作反叛之舉?你少廉寡恥,連我這做父親的都無臉見人。事到如今,為父留你還有何用!」
樊洪「嗖」地從腰間抽出寶劍,一劍向樊梨花砍去。
樊梨花一邊喊著「爹爹,我是你的女兒啊」,一邊四處躲閃。
樊洪認定了女兒是一個不忠不孝之徒,這樣的亂臣賊子能把她留身邊嗎,所以不管樊梨花怎樣苦苦哀求,他仍然沒有回心轉意之意,仍然憤怒地舉著寶劍追殺他親生女兒。
樊梨花躲來躲去,躲到了一個牆角,回頭看看,已經再無退路了。父親的寶劍在她的身前身後雨點般地砍來刺來。她滿臉留淚,哀求爹爹能放下寶劍,父女兩個好好談一談,但樊洪就像一隻暴怒的獅子,哪裡能聽進樊梨花的哀求?萬般無奈,樊梨花只好抽出寶劍進行抵擋。沒想到這更激怒了樊洪。
「小賤人,你敢弒父嗎?」
樊洪照著樊梨花的胸口狠狠地刺去一劍。
然而樊洪畢竟年歲大了,再加上憤怒,出劍又太恨,一個踉蹌,腳跟沒有站穩,整個身子向前撲去,沒想到剛好撲在樊梨花的劍尖上。樊洪大叫一聲,一股鮮血噴湧而出,倒地身亡了。
樊梨花萬萬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悲劇,她連忙扔下寶劍,趴在爹爹的屍體上大哭不已:「爹爹,爹爹……,不是孩兒有心弒父,實在是無意成真了。爹爹啊,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