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閃閃的腰刀「嗖」地向樊梨花砍來,樊梨花感到了一股涼氣向她逼近了。她一個轉身,樊龍的腰刀砍在了地面上。
樊梨花說:「哥哥,你聽我說……」
樊龍說:「還聽你說什麼?爹爹已經死在這兒了。」說著又是一刀砍過來。
樊梨花又躲了過去,但樊龍一刀一刀步步緊逼,樊梨花眼看就要喪命了,萬般無奈,她便從地上抓起寶劍,抵擋樊龍的腰刀。
樊梨花說:「哥哥休要動手,容妹妹和你說清楚。蒼天作證,妹妹我豈敢忤逆弒父啊。只因爹爹要殺妹妹,妹妹到處躲藏,爹爹還是不饒,實在沒有辦法,才以劍抵擋,不想爹爹在追趕妹妹時一腳沒有站穩,撞到妹妹的劍尖上了。在場的家人都可以作證。望乞哥哥不要莽撞,以免我兄妹又要互相殘殺。」
樊龍說:「少說廢話。反正爹爹是死在你的劍上。我要你給父親抵命!」
樊龍跳躍著,衝到樊梨花的跟前,一定要殺死她。
樊梨花見哥哥已經失去了理智,對他說什麼話也聽不進去了,而且來勢兇猛,不殺死自己勢不罷休,便在心裡想:「咳,好苦命的樊梨花啊,剛剛誤殺了父親,現在兄妹二人又刀劍相向,骨肉相殘,勢不兩立。今天我若不殺了他,必將被他所殺。罷,罷!一不做二不休……」
樊梨花緊握寶劍,警告樊龍說:「哥哥,放下你的腰刀,你若再向我砍來,我可要還手了!」
樊龍說:「今天,我們已經不是兄妹了,你就是我的殺父仇人,我和你不共戴天。」
樊梨花意識到已經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了。她眼裡流著淚,叫了一聲「哥哥啊,妹妹無禮了」,舉起寶劍,一劍刺中了樊龍的心窩。
樊龍立即倒地身亡。
樊梨花扔掉寶劍,坐在地上大哭。她茫然不知所措。她的神經快要崩潰了。她看著父兄兩具屍體倒在自己面前,覺得這一切是那樣的突然又是那樣的不真實,彷彿自己置身於一場還沒有醒來的噩夢裡。她努力梳理自己的思緒,想弄明白這一切都是怎麼回事時,她亂紛紛的腦海裡突然跳出了薛丁山的形象。她彷彿找到了這一場噩夢的總根源。她於是哭喊著:「薛丁山啊,薛丁山,你害得我人不人鬼不鬼,害得我家破人亡。你這個冤家啊!」
大殿裡所發生的驚心動魄的骨肉相殘,很快傳到了後院樊夫人那裡。這個一向鎖在深院從不到大殿裡來的老夫人,此時也在丫鬟的攙扶下,顫顫巍巍地來到了大殿。她一路走,一路哭喊著:「老爺、公子……」及至進了大殿,看見樊梨花迎了上來,便照著她的臉上狠狠地扇了一個耳光子,罵道:「孽障啊,孽障!你這不忠不孝的孽障!」然後抱住樊洪的屍體,哭訴著:「樊門不幸,生出這個不孝的女兒,弒父殺兄,破家敗業。現夫亡兒死,叫我依靠何人啊?」
樊夫人暈倒在樊洪的屍身上。
樊梨花走過來,輕輕搖動著母親,說:「娘,爹爹和哥哥既已死亡,就不能再復生了。娘,你也別再哭了,別傷著了你的身子。現有女兒我在,我決不會叫娘受苦的。」
樊夫人在樊梨花的搖動下慢慢甦醒了。是啊,如今老爺和公子是不會死而復生了。如果這女兒再不管她,那她的晚年就更沒有活路了。現在不管怎麼說,女兒已是她的惟一依靠,她不能再逼這個「孽障」了。樊夫人想到這裡,對樊梨花說:「孩兒,為娘好命苦啊!」
「娘……」樊梨花和母親一起抱頭大哭。哭了好一會兒,樊梨花吩咐丫鬟將老夫人攙走,要她到後院好好歇息,這裡的一切由她來料理。
樊夫人一步三回頭地被丫鬟攙扶到後院去了。
樊梨花擦乾眼淚,掃視了大殿裡的將士和家丁,然後大聲喝道:「你們都聽著,現寒江關由我樊梨花代替父親掌管兵權。從現在起,你們都必須聽我的。誰要是敢違抗我的命令,我就叫誰死無葬身之地。你們聽明白了沒有?」
眾將士和家丁齊說:「我們都聽小姐的。」
「還有,」樊梨花說,「誰也不準說出老爺和公子死亡的訊息。誰要是走露了訊息,我定斬不饒!」
將士和家丁們唯唯稱是。
樊梨花說:「現在我要求你們,儘快將我父兄裝殮好,抬到後花廳去,嚴密封鎖訊息,一切聽我將令。」
眾人們齊聲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