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梨花知道他所說的重要使命是什麼,便說:「老將軍請坐好。我父兄雖不在,但還有我母親在。聽說老將軍是來作媒的,如果真如此,正好對我母親說就是了。娘,你說呢?」
樊夫人只好答應道:「是啊,老將軍,你就對我說吧。」
程咬金遲疑了一下,心想:「我已經來到這裡了,難道還能就這樣回去嗎?不如就對樊夫人說了吧。」於是說道:「老夫人,老夫我奉元帥之命,特來為我大唐二路元帥薛丁山求親的,萬望老夫人垂憐,將小姐許配給薛丁山。」
事先樊梨花已經交代好了,樊夫人只好當堂表演著,說:「孩兒,為娘倒沒什麼意見,只是不願意委屈了你。孩兒,你的意思?」
樊梨花可以說暗暗高興,她的目的終於可以達到了,雖然她付出了巨大的和慘重的代價。她以袖遮面,說:「孩兒沒有什麼主見,全靠母親做主了。」
樊夫人對程咬金說:「老將軍,我孩兒似乎已經願意,老身自然高興不已。老將軍,請轉告薛親家,讓他擇日完婚就是了。」
程咬金笑眯了眼,連連說:「好,好。老夫我又做了一件好事。哈哈哈哈……」
樊梨花說:「從現在起,我們就是一家人了。寒江關已歸順大唐,請稟告老元帥,徵西的兵馬明天便可以進關了。」
程咬金說:「我一定轉告,一定轉告!」
送走了程咬金,樊梨花和母親在後花廳為父兄設立了靈堂。樊夫人要把這件大事告訴她的丈夫和兒子,便坐在椅子上邊哭邊說:「老爺,公子……,我不說你們也該知道了。事到如今,我只有顧活著的了。你們不要怨我啊。我也是沒法子啊……。我失去了你們,不能再失去女兒啊。再說,女兒嫁給薛家,也是門當戶對,不辱我樊門。你們就想開點吧……」
樊梨花跪在那兒磕頭,說:「爹爹,哥哥,梨花我跟隨黎山老母修煉三年,命裡該著遇上薛丁山,將和他一起西征,完成一番大業。如此,女兒也不枉來世上一遭。現梨花既已降唐,就是大唐的人了。明天嫁給薛丁山,就是薛家的人了。萬望爹爹、哥哥原諒梨花的過失。昨天發生的一切,我也是萬般無奈,不得已而為之啊。」
樊梨花磕頭流血,痛哭不已。
靈堂裡燃燒著的三炷高香,那淡灰色的煙霧嫋嫋地向花廳的頂部升騰而去,然後又緩緩地降下來,從洞開的大門那兒躥了出去……
第二天,經歷了大悲的樊梨花就要再經歷一次大喜了。雖然兩者的時間相距太近了,但不管時間是長是短,一切該發生的都會按時發生,不必過於認真。在後花園安葬了父兄以後,樊梨花邁著細碎的腳步,來到了為她準備的新房那兒,想看看新房佈置得怎麼樣了。她一進新房,馬上看到那裡閃爍著一片紅光,洋溢著一種格外喜慶的氣氛。
小翠帶領著幾個丫鬟差不多已經佈置好了,見樊梨花走了進來,小翠連忙說:「小姐,你看這樣行了嗎?」
樊梨花擦擦臉上的殘淚,掃視著新房。
一個大大的紅「喜」字首先映入她的眼端,這紅紅的「喜」字猶如一團火焰在她的心裡跳躍著燃燒著,使她忘卻了噩夢般的悲痛,轉而升騰起少女特有的對幸福的渴望與憧憬。為了再進一步加深她的幸福感,樊梨花說:「小翠,把窗上再貼一個‘喜’字。」
「我已經剪好了,想等你來一起貼呢。」小翠一邊說,一邊提著那紅「喜」字,把它舉到到窗前,說,「小姐,你看怎麼樣?」
樊梨花端詳著又一個紅「喜」字,說:「右邊再高點。嗯,好了。」
小翠將「喜」字貼上。
程咬金回到大帳,立即參見了元帥薛仁貴:「元帥,恭喜啊恭喜啊。」
薛仁貴微笑著說:「老將軍,說成了嗎?」
程咬金洋洋自得地說:「元帥,老夫我出面作媒,沒有不成功的。現樊家已經歸順大唐,寒江關上遍插我大唐的旗幟呢。樊家約我大唐兵馬明天就進關去,然後給丁山他們完婚,再一起西征。」
薛仁貴樂得笑眯了眼,說:「哈哈哈,我薛仁貴不廢一兵一卒,又得關隘,又得兒媳,真是天助我也。哈哈……」
然而最不高興的要數竇仙童了。她惡狠狠地對薛丁山說:「告訴你,我不願意。樊梨花年輕漂亮,武功又好,你娶了她肯定會把我忘了。」
薛丁山雙手一攤,說:「咳,你都是知道的,我也沒法啊,是爹爹做的主。」
竇仙童「哼」了一聲,一扭身子出了軍帳。她拉來戰馬,飛身騎上去,狠狠地抽了馬屁股一鞭子。那馬便撒開四蹄,載著她向遠方跑去。那馬一口氣跑了十來里路,見竇仙童不再抽打它,便放慢了腳步,緩緩地走到了一棵大樹下。竇仙童跳下馬來,靠在大樹上,一個人號啕大哭,一直哭到昏天地黑,以至在星光下還可以看到她怨恨的淚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