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章意猶未盡,拉起那幾個被他灌倒了的人和他猜拳。誰輸了不喝酒,輕則就瞪眼珠子,重則便拍拍寶劍,說:「不喝,老子的寶劍不答應。」
當他看到那幾個人被他逼得捏著鼻子灌酒和齜牙咧嘴的樣子,不禁哈哈大笑。然而羅章的酒量再大也架不住酒多啊,地上還擺著四五罈子呢。不大一會的工夫,羅章也一個哧溜鑽到桌子底下去了。他的臉貼在冰涼的地面上,進入了混沌之鄉。
主桌上,薛仁貴費力地說:「哈、哈哈,本帥醉了。」說著,腦袋一歪,便打起呼嚕來了。
老者「啪」地將手中碗扔在地上,叫道:「還不給我將敵首拿下!」
一夥「百姓」一擁而上,將薛仁貴按住,捆上。
另一夥「百姓」把羅章從桌子底下拖出來,團團圍住他。羅章醉眼朦朧,看著他們說:「你、你們幹什麼?」
眾人說:「送你睡覺去。」不由分說,將他捆了。
形勢突變,薛仁貴和羅章的酒給嚇醒了一半,意識稍稍有些清醒了。他們被拉起來,靠在古亭的柱子上。
那老者倏地撕去假須,哈哈笑著,說:「哈哈哈,你們果然上了我的圈套。實話告訴你們吧,我乃哈迷國大將軍趙大鵬,在此等候你們多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趙大鵬充滿野性的笑聲在青龍山迴響著……
青龍山上的事變,很快被唐軍探聽清楚。第二天的一大早,探子就慌慌張張地跑到軍帳,向代理「元帥」程咬金報告:「老將軍,不好了。」
程咬金雖然戎馬一生,戰功顯赫,是人人皆知的名將,但他從來沒有做過元帥,現在替薛仁貴代理代理,便趁機擺出一副元帥的架勢,拖腔拉調地說:「何事驚慌?」
探子還是驚慌地說:「報告老將軍,薛元帥和羅將軍給番將趙大鵬抓起來了。」
程咬金大驚失色,叫道:「啊——」
竇仙童、薛金蓮聽了探子的報告,立時控制不住,哭著喊道:「爹爹……」
程咬金突然從驚慌中鎮靜下來,喝道:「哭什麼?」他指點著她們說:「要不你們這些女將成不了氣候,一遇大事就驚慌失措。」
竇仙童說:「老將軍,這事的確太大了。我們能沉住氣嗎?老將軍,怎麼辦?你倒是說話啊。」
薛金蓮拔出寶劍,說:「跟我走,我們衝上青龍山去。」
程咬金忽地站起身,喝道:「大膽,給我站住!元帥臨走時,把軍中大事託付給我了。今天,我就是元帥,你們都要聽我的!違令者,斬!」
大家見程咬金虎著一張老臉,像一塊鐵板似的,誰也不敢亂嚷嚷了。程咬金倒背雙手,在軍帳裡踱來踱去,一邊自言自語地說:「這青龍山山勢顯要,一夫擋關,萬夫莫開。要救出元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眼下羅章也給抓在山上,手下的大將只有竇一虎一個人,剩下的便是竇仙童、薛金蓮幾個女將了。搞不好,不但救不出元帥和羅章,還有可能全軍覆滅。咳,怨只怨老夫年老體衰了,要是倒退回三十年,別說是一個青龍山,就是十個青龍山也不在俺老程的話下啊。」
薛金蓮說:「老將軍,我們都聽您的,可您老人家也不能穩如泰山啊。您口中唸唸有詞,可也得告訴我們怎樣打上青龍山啊!」
程咬金停止了踱步,他直直地盯視著薛金蓮,說:「眼下,沒有別的辦法。為了確保救出元帥和羅將軍,必須回寒江關將丁山搬來。」
老將軍的提議得到了眾人的擁護,大家一致認為只有薛丁山上來,再加上眾將的一齊努力,才有可能攻下青龍山來。
薛金蓮說:「我哥哥被關在寒江關牢房裡,沒有我父帥的命令,不準放出啊。」
程咬金說:「剛才我不是說了嗎,今天我就是元帥。竇一虎,來,本代元帥命你火速去寒江關,放出薛丁山,和他一起殺奔青龍山來!」
竇一虎說:「是。」轉身走出了軍帳,撒開丫子就往寒江關飛跑。
竇一虎走後,竇仙童說:「程老將軍,丁山過來,快也得一天的工夫,你不怕番兵對我公公下毒手嗎?」
程咬金捋著花白的鬍鬚,老謀深算地說:「不會,不會。元帥的頭顱可值錢啊。依老夫之見,他們不會殺他。你想想,他們抓到的是大唐的徵西大元帥,不是一般的人物,他們會現在殺死他嗎?不會,不會。他們一定會把元帥押到他們狼主那裡,向狼主邀功呢。若是老夫的腦袋,他們就一刀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