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仁貴說:「聽說此人武藝高強。」
樊梨花說:「刁月娥武藝不算多麼高強,不過她心眼刁鑽古怪,不可輕敵。最要緊的,是她手中有一件法寶,叫喪魂金鈴,一搖動起來,讓人聽了喪魂落魄而無心交戰,所以常常被她取勝。」
薛仁貴說:「果然不同一般,那可如何是好?」
樊梨花說:「爹爹放心,孩兒自有辦法。」
薛仁貴和樊梨花正在大殿裡議論刁月娥的時候,睡了一天一夜的薛丁山慢慢甦醒了。他睜開眼睛看了看臥室的四壁,然後伸展著他的上肢和下肢。令他驚奇的是他那條傷腿可以活動了。他欣喜地伸展著傷腿,彷彿要補償它七天來的僵直。
竇仙童一直怔怔地看著他。當她看到他的傷腿已經活動自如了時,她的眼睛飽含著熱淚,撲在薛丁山的身上喃喃地說:「相公,你可好了,好了,活過來了。你不知道奴家多麼擔心啊!」她突然擦一把眼淚,一個轉身跑了出去,邊跑邊說:「我告訴爹爹去!告訴爹去……」
竇仙童旋風似地撞進大殿,用興奮得變了腔的聲音說:「爹爹,妹妹,丁山醒過來了。他好了,好了!」
薛仁貴說:「走,咱們看看去。」
眾人跟著薛仁貴就往外走。一會兒來到了薛丁山的臥室,薛丁山已經下了床,在地上伸胳膊撩腿了。
薛仁貴見此情景,問道:「一點不疼了?」
薛丁山咧著嘴,笑著說:「不疼了。」
薛仁貴把臉一耷拉,說道:「畜生,為父恨不得叫你死了才好。如今你是怎麼活過來的,你知道嗎?還不快謝謝你媳婦?」
樊梨花微笑著應上前,叫了聲「相公」。
薛丁山看著她,習慣地:「小、小……」
薛金蓮在一旁吃吃地笑。
竇仙童瞪著薛丁山,給他使眼色。
薛丁山知道他差一點又叫出「小賤人」來,慌忙改口說:「啊,娘子,丁山謝謝娘子的救命之恩。」
樊梨花柔聲說:「你我夫妻,謝什麼!」
薛仁貴依然虎著臉說:「丁山,你聽著,為父都已安排好了。再過兩天樊老夫人就來了,我們要給你倆完婚。你聽見了嗎?」
薛丁山低著頭,小聲地說:「孩兒聽見了。」
薛仁貴說:「聽見了就好,若再反悔,小心你的腦袋!」
薛金蓮拉了拉薛仁貴說:「爹爹,咱們走吧,讓哥哥和嫂嫂兩個人呆一會兒。」
薛仁貴醒悟似地說:「啊啊,走。」
薛金蓮對竇仙童說:「竇嫂嫂,你也走吧。」
薛仁貴在薛金蓮的攙扶下走出了薛丁山的臥室。竇仙童也戀戀不捨地往外走。樊梨花叫住她說:「姐姐,你給相公燉碗雞湯來吧。」
竇仙童答應了一聲「哎」,低著頭走了出去。
竇仙童失失落落地來到了雞舍。她覺得心裡很空很空,彷彿一件珍寶突然丟失了,再也找不回來了一樣。她沒處訴說她內心的痛苦,便拿一群雞在撒氣。她操起掃把把雞舍裡的雞趕得滿天飛。群雞「嘎嘎」地亂叫著。然而這樣以來,她本想逮住一隻雞的,卻一隻也逮不住。她有些惱怒了,罵道:「老孃戰場上衝鋒陷陣,專打惡仗,還逮不到你們?」
她伸手往頭頂上去抓雞,但那雞不但沒有抓住,反而將一泡雞屎拉在她的臉上。她抹一把臉,「呸呸」地吐了幾口,發狠地一跳三尺高,終於抓住了一隻老母雞。「我叫你飛,我叫你飛!」她惡狠狠地喊著,提著那隻雞來到了砧板處,一刀將雞頭剁下去了。
一股雞血噴了她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