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應祥瞪著一雙昏花的老眼,看著羅章牽著裹屍的馬匹緩緩而來。他跌跌撞撞地跑過去,拍打著薛仁貴的屍體,放聲大哭。
羅章見過丈人後,說:「爹爹,你老人家也七老八十了,經不起這樣悲痛了。咱們都節哀吧。女婿奉少帥之命,護送老元帥的屍體來玄武關,暫時先停放在這裡,奏明皇上後再做區處。」
刁應祥說:「好,好,停放在我這裡吧,我白天黑夜陪伴著他。」他停止了哭泣,向驛橋後一揮手,一輛木輪馬車轆轆而來,車上拉著一口黑漆漆的棺材。他對羅章說:「這原是老夫為自己準備的,沒想到老親家走到了我前頭。」
刁應祥指揮著兵士們將薛仁貴的屍體從馬上解下來,然後小心地盛殮到棺材裡。木輪馬車緩緩地移動著,刁應祥、羅章等人默默地跟隨在車後。
到了玄武關,刁應祥將大殿騰了出來,在那裡設立了薛仁貴的靈堂。一時間,大殿裡外白紗黑帳掛得滿滿的。玄武關所有的將士和百姓全都穿著孝衫,為薛仁貴帶孝。刁應祥從此以後,天天在靈堂裡跪拜守靈,為他老親家焚香燒紙。城內的軍民也輪番來靈堂弔唁。
薛仁貴中箭身亡的訊息從玄武關傳到了寒江關。
這天,樊梨花正在佛堂裡唸經,她的面前放著一個木魚和一本經書。她的一隻手輕輕地在木魚上敲著,另一隻手虔情地半舉著。她雙目微閉,似脫離了煩惱的塵世。
「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伴著木魚聲,她輕輕地念著。
小翠匆匆地走進佛堂,叫著:「小姐,小姐……」
樊梨花依然念她的經:「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
小翠忍不住,說:「小姐,出事了!」
樊梨花說:「我已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了,世事與我無關了。南無阿彌陀佛……」
「小姐,薛元帥離世了。」
敲木魚的手停了下來。
「不可胡說!」
「真的,這事我敢胡說嗎?」
樊梨花忽地站起來,睜開了眼睛。她知道這樣的大事她是不敢胡說的。她一把抓住小翠,說:「你聽誰說的?」
小翠說:「玄武關那邊來人告訴的。薛老元帥的靈堂就設在那裡。」
樊梨花頓時僵住了,臉上的淚水潸然而下。她扔開小翠,默默地哭了好半天才說:「走,跟我去玄武關弔唁去!」
主僕兩人立即騎馬上路,趕往玄武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