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走了兩個時辰,她們來到了崔屏山的山下。翠屏山已是楓葉如火如花,層層鋪陳在山坡上,給人一種壯美的遐想。
樊梨花陶醉地對著那深秋的景色,長長地「啊」了一聲,這長長的一聲「啊」彷彿釋放出了她從離開黎山老母到現在這也算漫長的一段世間裡積鬱在心中的濁氣,頓時覺得身上輕鬆多了。
樊梨花、樊夫人、小翠下了車。兵士們把事先準備好的滑竿從車上拿下來,分別抬上她們三人。剩下的兵士有的扛行李,有的在山下照著馬車和馬匹。
三駕滑竿顫悠悠地在山間小路上跳躍著。早有人上山報告了崔小姐,崔小姐便帶著丫鬟走出花廳,在門前恭候著她們。見她們一一上來了,崔小姐歡快地說:「喲,是哪陣風把你們給吹來了?」
樊梨花下了滑竿,笑盈盈地說:「東來的春風。」她指著滿山的紅葉,說:「看,這東風不是吹開了花千樹嗎?」
崔小姐沒接她的話茬,因為樊夫人正走過來。她迎上去,一副知冷知暖的樣子,說:「老夫人,在滑竿上顛不顛?」
樊夫人也笑眯眯地說:「不顛,不顛,一點不顛,還沒有坐夠,就上山來了。」
崔小姐拉著她的手,端詳著她,說:「喲,老夫人越來越硬朗了,你瞧,這臉紅撲撲的。」
一句話說得樊夫人心裡高興,說:「這崔小姐,真比我女兒還知道疼我。我那女兒從來不知道老身的臉是什麼顏色的。」她突然悄悄地說:「再說,老身心裡高興啊。」她眼瞅著樊梨花,向崔小姐努了努嘴。
崔小姐正要問什麼,小翠過來了,說:「見過崔小姐。」
崔小姐放開了樊夫人,看著小翠說:「喲,真是女大十八變,越變越好看。幾天不見,小翠越發長得漂亮了。」
小翠不好意思地說:「小姐……」
樊梨花回頭看了看小翠,見她果然美麗動人,就說:「師姐真好眼力。這丫頭春心萌動了。」
小翠一跺腳,說:「小姐!」
「那就趕快給她找一個郎君吧。」崔小姐看著滿臉通紅的小翠,笑著說。
樊梨花說:「我正琢磨著哩。」
小翠羞澀地說:「二位小姐淨拿我開心。」
崔小姐和她的丫鬟都哈哈笑起來。
樊梨花說:「師姐,怎麼叫我們在門外乾站著啊?不請我們進去喝茶啊?」
崔小姐忙說:「噢,對對對,請花廳品茶。」
樊夫人、樊梨花等人先後進了花廳。
大家分賓主坐下後,崔小姐吩咐:「上茶!」
一會兒,丫鬟將茶端上來,分別放在樊夫人和樊梨花跟前。樊梨花用鼻子聞了聞,連連誇獎說:「喲,好香,什麼茶?」
「明前雲霧茶,」崔小姐說,「是這個山裡的極品。」
樊梨花端起杯杯細細地品嚐著。「嗯,果然不俗。」她似乎想起了什麼,說,「師姐,你能不能送我一些?」中午在和程咬金吃酒時,她從程咬金嘴裡打聽到當今皇帝有個嗜好就是品茶。既然崔小姐這翠屏山有如此的好茶,何不要一些來晉獻皇帝呢。
崔小姐說:「極品不可多得。送一些不能,送一罐倒還可以。」
樊梨花戲言說:「看,崔小姐多吝嗇,要她一點茶都心疼。好吧,一灌就就一罐吧。」
崔小姐並不和她計較,依然笑著吩咐丫鬟:「去,給我師妹準備一罐新茶,等她走時別忘了給她帶上,否則又說我多麼多麼吝嗇了。」
丫鬟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