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說走就走。不一會兒,他的車輦已經停在議事廳門外了。在太監們的攙扶和眾人的簇擁下,他穩穩當當地上了車。車輪滾動著,一班隨從在前面開道,浩浩蕩蕩地出了玄武關。
到了十里長亭,李治在車內說:「各位愛卿,請回吧。」
程咬金等人全都停下了。
樊梨花站在車輦旁邊,說:「臣再送皇上一程。」她跟著車輦緩緩而行。
李治迷戀地看著她:「樊愛卿,你……」
樊梨花說:「皇上的心思臣已明瞭。」
李治並不掩飾,說:「噢?你是怎麼知道的?」
樊梨花說:「臣第一次見到皇上,就從皇上的眼神里看到了。臣已經三嫁薛丁山,不可再移情他人了……」
「就是朕也不肯嗎?」
「臣深謝皇上的厚愛,但臣已奉黎山老母之命,投唐嫁薛。黎山老母說,此乃天意。天意不可違也。請皇上諒解。」
「咳。」李治嘆了口氣,說,「難怪世上有相見恨晚之說。朕雖身為皇上,也不可掠人之美……」
樊梨花忙說:「皇上真是一代明主!不過,皇上,臣有一個師姐……」
李治馬上說:「是那個崔、崔小姐?」
「正是。」樊梨花說,「此人美貌絕倫,賢淑溫良,勝臣十倍,又精通棋藝茶道,惟高傲不肯嫁人,曾說除當今大唐天子誰也不嫁。如今天賜良緣,皇上回長安的路上恰好路過翠屏山,皇上不妨一見……」
李治滿意地點頭說:「愛卿說她好,自然是不錯了。朕巴不得馬上見到她……」
樊梨花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上去,說:「皇上,你到了寒江關,派人將這封信送去,我師姐就會設宴接駕。」
李治接過信,小心地將它揣在懷裡。
李治走後,刁應祥為他準備的行宮便做了臨時帥府,樊梨花進城後就住在這兒。薛仁貴已經去世了,現軍中唯一的老人就是程咬金了。樊梨花和薛丁山的第三次婚禮完全由程咬金操辦、張羅。程咬金又是一個喜歡熱鬧的人,所以他樂此不疲地忙活著。
兵士們你進我出地忙碌著,將桌椅板凳擺進議事廳裡。程咬金就站在一邊,指指點點,告訴他們如何佈置婚禮廳。當他看到大廳已經佈置得非常滿意了以後,便踱到門口,指著議事廳的廊廡說:「來人,把這兒掛上一對紅燈籠。」幾個兵士過來將紅燈籠高高地掛起來。他又指著另外的一個地方,說:「把那兒掛上紅綵綢。」幾個兵士便把紅綵綢掛了起來。
紅燈籠、紅綵綢在微風中搖晃著、舞動著,使喜慶的氣氛倏地迷漫開來。在紅燈籠和紅綵綢的輝映下,程咬金和來來往往的人們的臉上都紅彤彤的了。
佈置洞房的事,程咬金安排由薛金蓮負責,但竇仙童自告奮勇前來幫忙。現她正在洞房裡往窗上貼一個紅喜字。「妹妹,你看正不正?」她說。
薛金蓮說:「左邊再高一點。」
竇仙童將左邊高出一點,貼好了那紅喜字,退回幾步端詳著。
薛金蓮在鋪床。她說:「嫂嫂,這回可別再撒一把鐵釘在褥子裡。」
竇仙童回身輕輕地拍打了一下薛金蓮,說:「死丫頭,哪壺不開提哪壺!」
「嫂嫂,不許再吃醋了。」
「我敢啊。你這個嫂嫂是徵西大元帥,掌握著生殺大權。」
「你知道就好,」薛金蓮說,「以後可別再胡鬧了。」
「誰胡鬧了?不過,妹妹,想起來,我心裡還是酸溜溜的,不是滋味。」竇仙童的眼裡閃動著眼花……
一切都佈置好了,夜色也降臨了,婚禮便如期開始了。身穿婚禮服的薛丁山和蒙著蓋頭的樊梨花在眾女兵的簇擁下緩緩地走進婚禮廳。兩掛大鞭被點燃了,噼噼啪啪地響著。嗩吶和笙等樂器吹起來了,羅鼓也咚喳咚喳地敲起來了。通往婚禮廳的走道兩旁,身穿民族服裝的女子跳起了歡快的舞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