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將軍,」薛應龍說,「元帥點卯哪,就差你一個,讓我請你來啦。」
程咬金忽地坐了起來,一拍腦瓜,說:「今天點卯?看我,忘得死死的。」他趕緊下床穿衣。
薛應龍在一邊說:「老將軍,我看元帥虎著個臉,沒好氣色,沒準要打你哩。」
程咬金哈哈笑了笑兩聲,說道:「不會。元帥今天初次升帳,準備兵發白虎關。出征前可能要商量攻打白虎關的事,她急著找我,是不是想聽聽我的看法。我沒去,她自然要著急啦。」
薛應龍撇了撇嘴,說:「但願如此。」
二人一起出了屋。薛應龍說:「老將軍,你慢慢走著,我趕快覆命去了。」薛應龍一邊說,一邊前頭跑了。他一口氣跑到佇列前,向樊梨花報告說:「啟稟元帥,老將軍一會就到。」
話音剛落,程咬金顫顫巍巍地走來了,他先向樊梨花作了個揖,然後說:「老夫參見元帥。」
樊梨花一拍案几,喝道:「程咬金,你知道今天點卯嗎?」
程咬金說:「老夫知道。」
「你既然知道今天點卯,為何不按時前來?是不是蔑視本帥?」
「老夫不敢。」
「那是為什麼?」
「啟稟元帥,老夫昨天晚上貪杯,多喝了幾杯,誰知今天早上就沒有按時起來。」
「你是一個老將軍了,你該知道違犯軍令如何處置?」
「老夫知道。重打三十軍棍。」
「好,你知道就好。」樊梨花說,「來人,給我重打三十軍棍!」
兩個兵士馬上走上來架起了程咬金。
全場肅然。
程咬金一再有恩於薛丁山,幾次救過他的命,多次幫過他的忙,現眼見樊梨花要責打老將軍,他覺得自己不能袖手旁觀,便走出佇列,抱著拳,說道:「啟稟元帥,程老將軍年邁體弱,且是初犯,末將特為他求情了。請元帥看在老將軍多此次有功於你我的分上,饒他這一次吧。」
樊梨花說:「老將軍固然有恩於你我,但為帥之道,應公私分明,執法如山,怎能顧及私情呢?現老將軍違犯軍令,本帥只好按軍法從事了。」
眾將一齊跪下給程咬金求情:「諒老將軍初犯,饒他這一次吧。」
樊梨花本不想打程咬金的。但今天是她第一次點卯議事,倘若第一次就有人違犯軍紀,她又不做處理,那以後就更沒還有章法了。看到眾將都在給程咬金求情,如果不給他們點面子,也照樣會失去民心,於是她說:「好,本帥諒他初犯,又有這麼多的將軍為他求情,那就打他二十軍棍吧。」
兵士按住程咬金就打。
程咬金一輩子在軍旅中生活,知道元帥給他減了十軍棍,是夠給他面子了。他違犯了軍紀,對於給他的懲罰他毫無怨言。他齜牙咧嘴地忍受著棍棒之苦,儘量不哼一聲。一會兒,二十軍棍打完了,他在那兩個兵士的攙扶下,給樊梨花磕頭謝恩,說:「老夫謝元帥教訓,老夫再也不敢犯規了。」
薛丁山不滿地盯視了一眼樊梨花,上前攙扶著程咬金進入了對列。他覺得樊梨花完全可以不打他,口頭教訓教訓也就是了,何必動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