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後的一群小道士們也大聲喊著:「著——」
從小道士們的竹管裡噴出一股股的毒液,全都噴在羅章的身上。黑臉仙長哈哈笑著:「小蠻子,前番你的眼睛給我道友傷了,沒有要你的命,算便宜了你。現在,我數十個數的功夫,你就連骨頭也找不到了。哈哈哈……」他萬分得意,心想一會兒的功夫,羅章就會骨消肉爛了。
毒液在羅章穿的避毒罩上嘩嘩地流淌著。然而,羅章卻安然無恙。
黑臉仙長大為驚奇,探著腦袋看著羅章:「怎麼還不化、化……成血水……」
羅章抖了抖長槍,說:「黑臉妖道,我告訴你吧,老子身上穿著你師傅王敖老祖送的避毒罩,你的妖液不靈了!老子告訴你,是讓你這作惡多端的妖道死了也明白是怎麼死的。」
一聽王敖老祖的名字,黑臉仙長一下子慌神了。他知道,王敖老祖既能教給他毒液襲人法,也就能教給別人破它的辦法。看來,在羅章面前,他的毒液真的不靈了。難怪那羅章怪模怪樣的,原來穿了王敖老祖的避毒罩。「完了,完了。」他在心裡說。
但他故作鎮靜,說:「貧道還有一招,誰也無法抵抗。」他執劍在手,沖天虛晃了一下,趁羅章不備之時,撒腿就往回逃。
羅章從後面一槍刺來,把個故弄玄虛的黑臉仙長刺了個穿心透。他把他挑起來,扔出了一丈多遠,說:「叫你見閻王去吧。」
樊梨花見羅章結果了黑臉仙長,掩兵殺來。可憐那一百多小道士全都喪命在刀刃之下。唐軍一直追殺到城門邊,楊虎急令人放下吊橋,緊閉大門,把唐軍阻在城外。
那天晚上,沙江關總兵楊虎像賭場上輸光了的賭徒,倏然間增加了許多火氣。心裡的空虛使他的性情變得格外暴躁。他本來想借用兩個仙師的法力,制服樊梨花,抓住她,並把她刨心挖膽,祭典他的兒子楊藩,誰料想這兩個仙師一個個地都變成了唐軍的刀下之鬼。這使他更加恐慌,他知道憑他自己的力量,無論如何也是保不住沙江關的。可下一步該怎麼走呢?他尚無主意。
楊虎在大殿裡瞪著一雙暴怒的眼睛,只顧用大碗喝酒。誰知,以酒澆愁愁更愁。
一個心腹番將陪伴著他,見他愁腸百結,便好心地出主意說:「總兵大人,眼下兩位仙師都給唐軍殺了。看來沙江關是難以保住了。依末將之見,我們只有兩條路可走:一條獻關投降,再一條就是棄關而逃。走哪條路,總兵大人要趕快定奪啊。」
這本來是肺腑之言,真心的忠告,可楊虎正在氣頭上,正想找地方發洩他的火氣,這下子給找到了發洩點了。他高高地舉起酒碗,啪地將它摔碎在地上,然後大喝一聲:「來人啊,給我把這個擾亂軍心的傢伙拉出去斬了!」
兩個番兵應聲而上,架起那心腹番將就往外走。
那心腹番將哭訴著說:「總兵大人,末將是一片忠心啊。請大人不要一意孤行。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楊虎想起了他惟一的兒子楊藩。楊藩曾是他的希望,是他生命的延續,現在兒子已是離世之鬼,自己七老八十的還活在世上幹什麼?這樣一想,他便下決心孤注一擲了。大不了把老命搭上。而恰在此時,這為心腹將軍竟勸他投降或逃跑,他豈能容他。他大聲吼道:「我楊虎寧肯站著生,也不跪著死。什麼就兩條路,投降、逃跑。難道沒有第三條路了嗎?魔家要決一死戰!」
那心腹番將視死如歸,死到臨頭,仍然勸道:「總兵大人,決一死戰,那無疑是以卵擊石,自取滅亡啊。」
楊虎惱羞成怒,冷笑兩聲,說:「哼哼,魔家先叫你滅亡!拉出去!」
許多將士聽見總兵要殺那心腹番將,都聚集在大殿的門外,跪在地上給他求情。楊虎一律不見。
那心腹番將哭著給他跪下了,說:「總兵大人……,末將死而無怨,只是……」
楊虎不願再聽下去,他揮了揮手,轉過身去。兩個番兵將那心腹番將拉了出去。那心腹番將在大殿殿外「啊——」地叫了一聲,趕往黃泉之路了。
楊虎黑著一張臉,走到大殿的門口,對依然跪在那裡的將士們說:「有誰再敢胡言亂語,說什麼投降、逃跑的,和他同罪!」
將士們諾諾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