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利黑不敢戀戰,拍馬而逃,卻被薛應龍緊緊地咬住。薛應龍在他身後叫道:「番狗,哪裡逃!」
薛應龍越是喊叫「番狗,哪裡逃」,烏利黑越是逃得急。一會兒,他就饒到山的另外一側。薛應龍也一個人追到這裡,說:「喂,有種的,在此與我決一死戰。」
烏利黑也不答話,又轉了一個彎兒上了山。他憑著對地形的熟悉,不停地饒著彎子。薛應龍兩眼一抹黑,懵頭懵腦地在後邊緊追。見烏利黑上山了,他也追上山。他一心要活捉這個騎白馬的傢伙回去領功。但是當他追上了山時,烏利黑卻不見了。
薛應龍茫然地望著模糊的山影。「咳,還是叫他跑了。」他立住馬,想了一想,自語道,「我也下山去吧。」然而要下山談何容易,他左走幾步,覺得不對頭;右走幾步,也覺得不對頭。他不知道該從哪裡下山了。他知道自己迷路了……
而山下,樊梨花的軍帳裡,卻充滿了快樂。大家都為打了一次勝仗而慶幸著。看看天就要亮了,考慮到將士們折騰了一夜不曾睡覺,樊梨花把他們都趕回去,叫他們好好睡一覺去了。只有薛丁山在她的身邊。
薛丁山回想了前前後後的情景,說:「娘子高見啊。」
樊梨花說:「得了,得了,又來恭維我了。從什麼時候學得這樣乖覺了。」
薛丁山說:「我是真心實意。若不是有娘子預見,今夜定吃他烏利黑的大虧。」
樊梨花偎依在薛丁山懷裡,突然變成了一個溫柔的女人,撒嬌地說:「相公,你給竇仙童的孩子起名叫薛勇,這麼好的名字怎麼不留給咱們的孩子?那咱們的孩子叫什麼呢?」
「你急什麼,我早就想好了。」
「叫什麼?」
「薛剛。」
「好,好一個薛剛!」樊梨花高興了,說,「這個名字比那個好。剛強,剛直,剛正,剛健,剛勁,剛烈!咱這薛剛必定能做一番大事業!」
樊梨花陶醉地看著薛丁山。是啊,就是這個薛剛後來大鬧天下,留下了一段「薛剛反唐」的故事。這當然是後話。
兩個人卿卿我我,越說越甜蜜的時候,小翠突然在帳外喊道:「元帥,不好了。」
樊梨花一驚,掙脫了薛丁山的懷抱,問:「出什麼事了?」
小翠說:「所有的人都回來了,惟有應龍不知去向。」
樊梨花說:「有誰看見他了嗎?」
「我到處打聽,聽說他咬住了番兵的主將烏利黑不放,一直追向鳳凰山去了。」
樊梨花只好爬起來,整整衣服,走出帳篷,對小翠說:「快,出營尋找去!」
樊梨花叫小翠將羅章、竇一虎等喊醒,和她一起往鳳凰山的方向尋找去了。竇一虎帶領著兵士舉火把,一邊走一邊喊:「小將軍——,薛應龍——」
羅章也帶領一些兵士舉著火把向另外一個方向走去。小翠跟在羅章身邊,尖聲叫著:「應龍——,應龍——」
羅章也大聲喊叫道:「小將軍——,你在哪裡——」
火把在鳳凰山下晃動著……
此時,薛應龍仍然在山上饒圈子。他張大了眼睛,尋找著回去的道路,但就是走不出那個怪圈。走了半天,回頭一看還是剛剛走過的路。
山下,羅章、竇一虎、小翠的一聲聲呼喚傳了過來。他心中大喜,說:「他們找我來了。」於是,他衝著山下大聲喊道:「我在這裡——,我在這裡——」他迎著他們的呼聲走去,沒想到他的前面竟是一座直上直下的峭壁,擋住了他的去路。他連忙折回身,想退出去,可身後的路也似乎不見了蹤影。
薛應龍仰天長嘆:「蒼天啊,你難道要把我困死在這裡嗎?」
天上不知什麼時候出來了一彎月芽兒,默默地注視著他。薛應龍聽見小翠他們呼喊他的聲音漸漸遠去了,他頹然坐在地上,懊喪地說:「聽天由命吧,等到天亮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