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禎垂眸一笑:「陛下許久未有這樣與臣說話了。」
祝雲?神色微凝,目光裡生出了些許戒備,沒有接話,那一星半點的宮燈燭火映在梁禎黝黑雙瞳裡,愈顯幽深:「這些是給陛下的孩子玩的,現在不做以後或許就沒有機會了。」
祝雲?心下一沉:「你什麼意思?」
「陛下,」梁禎一聲輕嘆,「打胎藥只會要了您的命,便是您再不想要這個孩子,也還是得把他生下來……」
「生下來朕也一樣能弄死他。」祝雲?冷聲提醒。
梁禎笑著搖頭:「您不會的,您這麼心軟良善,恨的人只有臣而已,這個孩子是臣給您的,您才不想要,可等他真生下來,他就是一條活生生的命了,您再看不順眼,也不可能殺了他。」
祝雲?面色更冷:「你未免太過想當然了,你以為你有多瞭解朕?」
梁禎靜靜看著他:「陛下……您要處置臣了是嗎?臣還有多少日子,能這樣坐在這裡與陛下說話?臣還有機會……看一眼這個孩子嗎?」
祝雲?不動聲色地回視著他:「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臣不後悔……臣只是好奇,陛下打算怎麼對付臣,臣的陛下當真是長本事了……」
祝雲?的雙瞳微縮:「你既知道,為何不反抗?」
梁禎輕笑,低聲呢喃:「反抗有用嗎?陛下既然決定做了,至少也有八成把握吧?臣反抗怕也不過是徒勞而已。」
「所以你打算就此束手就擒了是嗎?」
梁禎眼中的笑意加深:「只要陛下有這個本事,臣自然會成全您。」
祝雲?警惕看著他,似在評估他言語之間的可信度,梁禎沉吟道:「定國公他們是不是明日就會進京?外頭那些甚囂塵上的傳言是陛下您故意放出去的對不對?臣猜,您在這甘霖宮裡稱病不上朝,讓人都以為是臣軟禁挾持了您,定國公他們便可以此為藉口來勤王救駕對嗎?臣只是好奇,他要從哪裡調動兵馬……這才是陛下您瞞著臣留下的後手是嗎?」
祝雲?不承認也不否認,看向他的神情愈加戒備,梁禎沒有再追問,無謂一笑,低了頭,繼續做起了手中的活。
長久的沉默後,祝雲?再次開口,聲音裡多了一絲並不明顯的遲疑:「你若是現在就肯將兵權交出來,朕可以饒你一命……」
「陛下何必要在最後關頭又生了惻隱之心,」梁禎淡聲打斷了他的話,「您願留臣一命,然後呢?將臣發配嗎?可臣不願意去。」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