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朝臣七嘴八舌地議論,紛紛勸起祝雲?趕緊把人放了,談和抑或投降,不過就是個說法而已,了了事情,他們才好早日班師回朝。在這些人看來,一個遠在萬里之外的蠻夷小國而已,實在不足掛齒。他們甚至都不清楚那日的海戰,大衍的水師贏的到底有多不容易,只以為為患多年的海寇已經盡數剿滅,旁的不過是順帶的小事而已。
祝雲?微蹙起眉,對這樣的言論十分不滿,海戰那夜,他親眼見識過那些番邦人的艦船火炮之厲害,若非他們早有準備,又有梁禎這個內應裡應外合,結果如何,還未可知。
「明明是我大衍水師贏了,結果卻要談和,這麼便宜就把人給放了,看在外人眼中,還道我大衍朝廷好欺負。」
張口教訓人的卻不是御座之上的皇帝,聲音是從外頭傳進來的,由遠及近,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之意。在場眾人俱都下意識地轉過了身去看,背光而來的身影緩步踱進門來,待到他在堂中站定,眾人才都看清楚了他的樣貌。
無數雙驚疑不定的眼睛落到他的身上,梁禎笑了一笑,望向祝雲?:「臣蕭念,叩見陛下。」
祝雲?擰緊了眉,頓了頓,沉聲下令:「賜座。」
座椅就擺在祝雲?的左手下方,梁禎謝過恩便大大方方地坐了下去,且還坐沒個坐相,斜靠進座椅裡,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在場之人。
大多數都是老面孔,此次祝雲?出巡,幾乎帶了一半的朝臣來,光六位內閣輔臣就跟了三位過來,首輔留京坐鎮,如今站在最前方的是次輔,當年還排在內閣末幾位時,就沒少在朝堂之上被梁禎氣吐血過。
先頭勸祝雲?把人放了,便是他起的頭。
堂上沉寂了一瞬,隨即而來的是眾臣交頭接耳的私語聲,所有人看向梁禎的目光都變得驚愕、疑惑,甚至是不知所措。
祝雲?心下無奈,只得低咳了一聲,叫眾人安靜了下來。為首的次輔幾乎要將眼珠子瞪出來,咬著牙根質問梁禎:「你是何人?」
梁禎轉過頭去看向了祝雲?,眼中帶笑,回答對方道:「我方才不是已經說了,姓蕭名念,家父蕭君泊。」
……!!!
蕭念是何人,那是未來的大衍皇后,是太子他的親生父親啊!可眼前這個明明就是三年前已經伏誅了的逆王梁禎!!別說什麼人有相似,再相似也不可能長得一模一樣,更別提那囂張的語氣和模樣,活脫脫就是當年那個昭王,化成灰他們都不會認錯!!!
之前突然冒出來一個小太子,他們還私底下感嘆陛下不容易,當年既要偷偷懷孕不被人發現,那段時日還要與那逆王鬥智鬥勇,稍有差錯就是一屍兩命,可結果,人家懷的壓根就是那逆王的種!什麼蕭念,什麼因為一些原因化名在京中,呸!
一眾朝臣的臉色紅了白,白了紅,一肚子牢騷不知該從何出,憋得實在夠嗆。欣賞夠了他們的變臉表演,梁禎好笑道:「方才不是在議論番邦俘虜之事嗎?繼續啊。」
祝雲?直接問他:「你有何見解?」
梁禎笑道:「臣贊同陛下之前的堅持,這仗不能白打,這些番邦人既然敢勾結海賊來犯,自然得讓他們付出代價,想要回俘虜,必須得先給大衍朝廷足夠的賠償,那位叫普蘭德的子爵據說是他們國王的侄子、他們的皇親國戚,想要將人要回去,他們總得表現出些誠意來。」
次輔下意識地反駁他:「說得輕巧,他們若是堅持不肯呢?」
「那就再接著打,打到他們願意投降為止。」
「別說他們本國國土遠在萬里之外,即便是在南洋佔據的爪哇島也與我朝相距甚遠,兩國素無恩怨,何必浪費兵力……」
梁禎輕蔑地截斷了他的話:「真素無恩怨他們就不會勾結那些海賊來犯我大衍邊境了,此等狼子野心,不趁早掐滅,還想等著他們尋機做大,當真對我朝產生威脅之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