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馬車停在了西大街的入口處,酉時才剛至,這裡已是人山人海,祝雲瑄興奮得四處張望、躍躍欲試,祝雲璟沒有搭理他,抬腳走上了街邊的一座茶樓。
祝雲璟不說他來做什麼的,只坐在靠窗的位置獨自喝著茶,似在等人,祝雲瑄百無聊賴地吃完了一盤點心,忍不住問他:「太子哥哥你到底在等什麼人啊?」
祝雲瑄睨了他一眼,什麼都未說,祝雲瑄的眼珠子轉了一圈,嬉皮笑臉地湊到他面前:「我知道了,是今歲的新科探花對吧?」
祝雲璟不答,祝雲瑄便當自己是猜對了,小聲嘀咕起來:「那種自命清高的讀書人有什麼好,一看就是沒什麼情趣的書呆子……」
被祝雲璟瞪了,祝雲瑄訕訕然地摸著鼻子站起身,丟下句「我去外頭看看」,趕緊溜了。
華燈初上,外頭正是最熱鬧的時候,祝雲瑄走出茶樓,看到對面攤子上有賣面具的,過去挑挑揀揀一番,買了張十分豔麗張揚的銀狐面具,戴上遮住了上半張臉,對著攤主的銅鏡看了看,自覺滿意,叫那些個侍衛落後十步跟著,雙手背在身後,大搖大擺地進了西大街。
一路過去,到處是琳琅滿目的花燈,無數人駐足猜著燈謎,祝雲瑄邊走邊逛,自得其樂。正在攤子前挑選花燈時,聽到有人議論前頭街角處有人搭了臺子弄了個拋繡球招親,吆喝大夥都去湊熱鬧,祝雲瑄心神一動,當即來了興趣,扔了花燈,跟著人潮向前擠了去。
搭在街角的花臺下面已經擠滿了人,大多數都是來看熱鬧的,臺上的新娘在千呼萬喚下出來,手中的團扇遮了半邊臉,卻依舊能叫人瞧見那俏麗姿色,算不得國色天香,卻也確實是個美人。
聽人說這姑娘是個商賈之女,還是家中獨女,這西大街上半條街的鋪子都是她家的,前頭因為連著給祖母、母親守孝,年歲拖過了二十,才想了這麼個法子,拋繡球招婿入贅。
祝雲瑄第一回瞧見這種熱鬧,新奇極了,興高采烈地跟著眾人起鬨吆喝,待到繡球拋下,他還腦子發熱想去搶,不過他手腳慢了一步,那繡球被人爭搶著頂了幾下,不偏不倚地砸到了外圍一個路過的少年郎身上。
人群一片歡呼,那少年郎被人團團圍住,戴著的禿鷹面具遮了半邊臉,看不清楚他的神情,手裡拿著那個繡球,站在原地,似若有所思。
新娘的父親從花臺上下來,眼見著女兒砸中的人身長玉立、穿著不凡,雖只看得到下半張臉也一看就是個英俊兒郎,大喜過望,當即就叫家丁拿了紅綢來,推著那少年郎要去拜堂。
那人抽回手,往後退開了一步,低沉的聲音冷淡道:「你們弄錯了,我不是來搶繡球的,恰巧路過而已。」
「恰巧路過都能被砸中那就是緣分!你就認了這個岳父吧!」圍觀的人大聲起鬨。
少年郎不予理會,緊抿起的唇角昭示著他的不快,新娘的父親見狀心下免不得打起了退堂鼓,他並非不知好歹,這是天子腳下,若砸中的是什麼達官貴人,甚至王公貴族,都是他家壓根不敢高攀的。
就在他考慮著要怎麼打哈哈而過重來一回時,看不下眼的祝雲瑄從人群中擠了出來,與那少年郎揶揄道:「你這人怎麼回事啊?這麼漂亮的姑娘都不要?都拿到人家繡球了又說不娶人家,你叫人家姑娘的臉往哪裡擱?你這樣不好吧?」
對方淡淡瞥他一眼,將繡球扔進他懷裡:「既然你喜歡,送你了,你娶她吧。」
「餵你——!」
祝雲瑄還想再說,那人已經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