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櫻一怔,片刻一笑:「你帶兩個人搬把椅子、拿著錦墊、撐著竹傘過去把湘竹扶起來,要是扶不起,就給她撐上傘、鋪上墊子,要是能拉到椅子上更好。她是我屋裡的大丫鬟,著了風寒可不好。」
「她還有功勞了……」塞雪憤憤的剛一齣口,立刻醒悟過來:「我馬上去,她要是不接受,我就和她對著哭,求她別為難我們這些院子裡的人!」說著轉身就走。
「回來!」含櫻哭笑不得:「我還沒死呢,你們倆跑到大門口對著哭成什麼樣子?」含櫻看塞雪一臉懵懂,嘆了口氣:「算了,你也別出去了,由著她哭吧。」
屋裡一片沉寂,只有湘竹尖利的哭聲時有時無的從外面傳進來。
「姨娘,您看這樣行嗎?」顧媽綰好發,幫含櫻插上白色的珠釵,捧著臺鏡從後面照著頭髮,恭謹的詢問。
含櫻端祥鏡中的人兒,因為夙夜未眠,眼下微微有些青色,淡妝之後依舊看得出淺淺的痕跡,反而越發襯得臉色如玉,眸清似水,整個人單薄柔弱,自己的頭髮雖然黑的發亮,但不知是不是受傷後身體底子薄的緣故,幾年來脫落不少,顧媽將頭髮綰成蓬鬆的燕尾釵花髻,再用素潔的珍珠髮釵點綴,髮釵尾絲低垂,微微一動就在耳畔搖曳,低調而優雅,倒是很好的掩飾了青絲略少的遺憾。
「就這樣,開飯吧。」
回到錦秋湖官邸後,雖然官邸中人私底下小動作頻頻,但含櫻所用的衣食器物卻無可挑剔,簡單一頓早餐,下人們依舊在花廳裡擺上滿滿一桌菜,既有西式的芝士麵包、麥片牛奶、水果沙拉,也有中式的清粥小菜、各色點心
。塞雪注意到含櫻吃飯的速度比平常要慢,一直沉思,一刻鐘的時間只用了半碗粥,吃了一個小巧的蜜梅糕——湘竹太過分了,定是讓主子為難了!塞雪憤憤的掐緊了指尖,從回到督帥府的當天晚上,湘竹就過來指東畫西、吆五喝六,一副「欽賜大丫鬟」的面孔,偏偏自己看著氣憤,卻抓不住她什麼明面上的把柄。
「姨媽!」稚嫩的童聲傳來,胖乎乎的小云斐闖進來:「姨媽,你怎麼不要我了?你要把我送人嗎?!」
「小心別摔著。」含櫻習慣的把雲斐攬在懷裡:「誰要把你送人?跟你的於媽媽、劉媽媽呢?」
於媽媽和劉媽媽是從靜園就開始照顧雲斐的奶媽,這次回錦秋湖官邸其他下人都沒能進來,,因為擔心雲斐不適應環境,只有她們和塞雪被批准跟了進來。
「姨娘早,」門口的於媽、劉媽有些急切的開口:「剛才梅夫人那邊的湘語姑娘過來,要接雲斐少爺去昭陽樓,雲斐少爺死活不願意,湘語姑娘沒辦法,說要回去請示梅夫人,結果她前腳走,雲斐少爺後腳就跑出來了,我們攔不住……」
「你們都下去。」塞雪這次倒是很機靈,打斷兩個媽媽的話,板著臉一本正經的吩咐屋裡下人:「預備抬椅、雨傘,毛毯;抬椅要鋪的軟軟的厚厚的,再準備好盛草藥的熱水袋,一會兒路上用。還有,輪椅遮好,這會兒還下雨,小心推到昭陽樓就被淋溼了!」
滿屋子的下人們看含櫻微微頷首,齊齊答應了一聲「是」,魚貫退了下去。
塞雪示意於媽、劉媽進了花廳,然後關上門,回頭笑道:「生親不如養親,雲少爺還是跟姨娘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