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擊人群的騎士以極快的速度奔向示威圈,衝到跟前,依舊沒有減速的意思,擋在他們最前面的年輕男女們忍不住呼喊起來,整個人群像浪潮一樣,不自覺的像入山口的方向退去……
馬隊依舊往前衝,濺起的塵土被風吹起,人群外圍已經能嗅到塵土的氣息,示威者們有些混亂起來,有人拿著石頭向馬隊扔去,然而距離還遠,石頭反倒落在人群中,有人捂著頭大叫起來……
騎士們在距離人群只有不到十米的地方突然勒馬,訓練有素的戰馬高高躍起嘶鳴,前腿踢踏,在騎士們的喝止之下,終於落下雙蹄,在人群前立定!
「好!」守護入山口的侍衛中有人大聲喝彩,一時間兩邊護衛都神采抖擻,鬥志昂揚。
「都給我聽著!」為首的騎士提高聲音開口,威嚴的看著瞬間鴉雀無聲的人群:「我們三夫人、四夫人顧念你們是青年學生,不願意刀兵相向,要和你們當面溝通,你們速速推選幾個代表,傳遞抗議要求,其他人等,給我老老實實待著,不然小心我不客氣!!」
他說完之後,一指斜前方,距離示威者只有七八米的山谷中右側有一個突出的高臺,不知何時,平臺上出現了一個蒙著黑色面紗的女子,扶著輪椅長身玉立,輪椅上端坐著一個清麗女子,兩人靜靜的看著下面的人群。
學生們沒有想到他們諷刺的物件竟然真的出現在面前,而且距離如此之近,一時間譁聲四起,卻沒有人站出來說話。
臉罩黑紗的陸靜雅抓住這一瞬即逝的安靜,抬起手,緩緩撩起遮臉的面紗。
再度有倒吸涼氣的聲音響起,低下的人清楚的看到,她原本端秀的五官上,一道紫紅色的傷疤,在左腮上蜿蜒而下,像一條扭曲的蚯蚓,破壞了原本秀麗的五官
。
「我是陸靜雅,大帥百里稼軒的侍妾,」陸靜雅聲音清冷,環視下面的示威者:「我身前這位,你們應該猜到了,是文含櫻。」
「很抱歉,腿腳不便,不能給諸位見禮了。」文含櫻聲音泠泠,溫文有禮,語調不高,傳到人群耳朵中,卻極為清晰悅耳。
「我的臉是被炮彈皮削傷的,日產九一迫擊炮的彈殼,衝擊之下,半邊臉都幾乎削去,醫生封了二十四針,我將養了三年,如今還是這副樣子。」陸靜雅的手指拂過左腮的傷疤,聲音平靜的如同在講別人的故事:「我平生對自己的美貌最為自負,受傷之後,卻再也不敢以這副容貌見人……」
人群中一片靜悄悄,無人說話。
她頓了頓,看向輪椅上的文含櫻:「她曾經是聖德女中學生民族舞團的臺柱子,跳的《阿細踏月》被舞蹈家黎錦暉讚不絕口,可是,五年前為了不落入敵手之中,她在左腿中彈的情況下毅然跳進蓬江,後來僥倖被人救上來,撿了一名,醒過來的時候,腿卻已經殘了……」
「我們傷了、殘了,可是我們還活著,在你們身後的雲居山上,還埋著一個24歲的年輕媽媽,同樣在叛軍的槍口下,選擇了自裁殉國!」陸靜雅的聲音有些哽咽了:「五年內戰,百里稼軒的四個妻妾,一死兩殘,更勿論十八萬子弟兵血染疆場,才終於平定叛亂,還老百姓一個清平世界,今天,你們清平的不耐煩了嗎?!」
她最後一句話中明顯的挑釁意味,讓下面的人群微微鼓譟起來。守在平臺下的騎士首領一言不發,「砰——」一聲,朝天鳴槍示警。
「今天在場的諸位,有不少是因為戰亂所迫,隨學校千里迢迢遷到曦城的吧?」文含櫻柔和的聲音適時響起:「我也曾在江北之地,日夜思念家鄉父母、牙牙學語的嬌兒,然而殘病之軀,自問無法穿越千里火線,回到大帥身邊,因此,只能在江北一個叫靜園的地方,默默思念了五年。」她的目光望向下面的人群,和一雙雙年輕的眼睛對視過:「我自問五年之中,未有絲毫叛國叛家、委身他人之舉,然而,也知道人言可畏,做好了被鑑別、訊問的準備……不過,卻沒有想到,諸位並沒有問我任何問題,就直接把苟且偷生、不貞不潔的罪名扣在我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