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櫻聞聲一笑:「侍從室應該早把希大夫的話傳過去了,大帥自有決斷。」
塞雪有些擔心:「在靜園的時候,連公子對您那麼好,都沒有讓大夫給您針灸過……」
含櫻明白她的言下之意:男女授受不親,連昊然名義上還只是一個和她不相干的外人,都那麼介意醫生的檢查;更何況能主宰她命運的百里稼軒……
果然,晚上共同在清然堂吃飯時,面對梅夫人關切的詢問,含櫻話不多,百里稼軒也只是神色淡淡的吃飯,沒什麼表示,其他人看他的臉色,都不敢多說話了,埋頭吃飯,只有朱樂珊一雙眼睛水光盈盈,仍舊不時抬頭瞄一眼百里稼軒。
吃過飯,百里稼軒帶副官去了馬場,幾位姨娘各懷心思地在清然堂坐了一會兒,陪著梅夫人閒話聊天。含櫻想走,卻被梅夫人留住了。
「有個訊息要告訴妹妹,」梅夫人抿一口茶,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那個假傳訊息、導致六處抓人的秘書宋遠清,今天中午被人發現浮屍蓬江了,這也算是罪有應得
。」
「啪啦——!」一聲清脆的瓷杯落地粉碎聲,眾人循聲望去,八姨娘朱樂珊一臉失措:「他死了,我哥哥怎麼辦?他死能證明我哥哥清白了嗎?」
「他才26歲,就做到侍從室二等秘書,正是年輕有為、前途一片大好的時候,而且上個月剛娶了一房妻室,怎麼會好端端的去跳蓬江?」梅夫人垂下眼皮:「只怕也是一個替死鬼,背後是誰,現在還不好說。」她看一眼一臉平靜的含櫻,目光又從所有人臉上一掃而過,每個人都低下頭,她淡淡開口:「多事之秋,希望妹妹們都謹言慎行,需知家和方能萬事興。」
六姨娘林飛仙掩口打了一個哈欠:「誰吃飽了撐得,要去操心不幹自己利害的事兒、還弄出人命來?反正我是沒那個心思,也沒那麼大手段。」說完她嫋嫋娜娜的站起來:「向姐姐告辭,我回去補個覺了,昨晚唱一齣新戲,沒睡好。」
「呵……」五姨娘汪嘉惠忍不住一笑:「你又不需要登臺了,練的什麼新戲?是惦記大帥吧?」
「是惦記,在座的誰不惦記啊?」林飛仙回頭嫣然一笑,眼波醉人:「可狼多肉少,搶不著也沒辦法……」
「呸!」、「呸!」幾位年輕姨娘都紅了臉,手絹掩口呸呸連聲,梅夫人也忍不住揮手:「瘋瘋癲癲滿口胡沁!快回去吧!」
林飛仙嬌笑一聲,搖搖擺擺走到門口,遠遠看到一個副官站在走廊入口和一個丫鬟說了句話,那丫鬟就匆匆朝清然堂這邊走過來。
「都惦記的人送訊息來了!」林飛仙笑著回身:「且看看今晚又是要勞碌誰,又有哪幾家要睡不著……」
話音未落,丫鬟已經走進來,團團行了禮,衝著含櫻到:「三姨娘,大帥傳話說今天天熱,一會兒讓人把洗澡水備的涼一點就好。」
林飛仙「呵」一聲笑出來,扭著身子走了,屋裡,茶杯磕到桌面上的聲音、手帕嗦嗦的聲音,沉默了半刻,汪嘉惠直接站起來說一聲「姐姐,我先回去了」,掉頭離開。
「都散了吧。」梅夫人含笑淡淡一聲,結束了傍晚的聚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