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大哥怎麼想?」含櫻側過頭,看向走在一邊的連昊然。
連昊然看她一眼,見她眼神中澄澈安靜,直視自己,在她臉上流連了一會,微微一笑:「我剛回曦城,還不想接著再離開。」一時心中覺得有好多話想說,卻不知道先說那一句,想了想,問道:「要不要給你換個丫鬟,聽說塞雪不是很機靈?」
「塞雪很好,只是缺少宅門裡的經驗,可是對我忠心耿耿,我能保住自己周全,不想換她。」稍微想了一下:「不過也請連大哥忙著留意,如果有合適的人家,過兩年我也想送她風風光光的出嫁。」
「當年還是個黃毛丫頭,五年功夫,也出落成十六七歲的大姑娘了。」秀珂笑著把含櫻推到一處樹蔭下的石凳旁:「這裡風景好,又不遠不近,我們坐下聊天,也省得你那幾位隨從怕我們把你拐跑了。」說著笑嘻嘻的挨著含櫻在石凳上坐下。
連昊然拉住秀珂,拿手絹給她鋪在石凳上,才撒手:「小心涼。」說著踱到她們對面四五步處,一派施施然的神情,眼神卻時不時看向含櫻。
秀珂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看他,又看看含櫻,笑的一臉幸福:「你沒座位了,只好站著吧。」
含櫻微微一笑,還是把話題轉回來:「大帥性情剛毅,又剛剛經歷了夏天南挑起的叛亂,心裡難免對眾人都有些猜忌。現在諸軍之中,關係也錯綜複雜,連大哥在商界素有威望,這時候留在曦城,並非上策……」
「我不放心你,秀珂也不放心你。」連昊然很快的介面,打斷她的話。
秀珂也開口:「對啊,你們那個大帥府,簡直是個虎狼窩,前幾天聽昊然說有人指使《時報》誹謗你,我都出了一身冷汗,還不知道她們接下來會出什麼招呢。」
「《時報》的事,追查到一個叫宋遠清的二等秘書,就沒有線索了。」
「宋遠清……」連昊然看向遠處,臉上神情冷然:「是我高中的學弟,他倒侍從室,還是我介紹過去的,沒想到……年紀輕輕,非常可惜。」
「昊然!」秀珂顯然原來不知道這層關係:「她們還衝著你來的?我們……要不我們還是去歐洲吧
。」說著她聲音裡又有些為難:「但是文姐姐……」
「大帥待我還好,何況有玉斐、雲斐在,你們也可以放心我。」含櫻安撫的開口:「去歐洲考察一趟,不過半年左右時間,等這邊局勢穩定一下再回來也好。」
「我不去歐洲。」連昊然很堅定的否決她們的話,停了停,看向秀珂:「秀珂,連家的基業在曦城,再說,我去了歐洲,還能回來嗎?我能去歐洲躲一輩子嗎?」
秀珂啞然。()
話說到這裡,含櫻知道連昊然決心已下,絕對不會在這個時刻放任自己留在錦秋湖官邸。她沉默了片刻,臉上雲淡風輕,心裡卻攢足了勁,才把想了一夜的決定艱難的措辭說出來:「好,那我試著勸一下大帥,看能不能取消這個決定,」她垂下眼,不看連昊然目光中的欣喜:「我剛才一聽說秀珂檢查身體,還以為她有喜了呢,要是有孕在身,倒確實不適合遠行。」
連昊然熱切的目光如同被一下子澆上冰水一般,散去了熱度,他看著含櫻,臉色有些發白。
秀珂顯然也看到了他的神情,清脆的聲音帶了苦澀:「文姐姐……我知道昊然還轉不過彎來……他娶我我就很高興了,你別逼他了。」說著她忍不住想掏手絹,手在手袋裡頓了頓,吸吸鼻子強笑道:「我要是這會兒掏手絹抹眼淚,你的下人會不會衝過來啊?」
含櫻有些憐憫的看著秀珂:這個江北世家的女孩兒,有著北方女孩的大氣和爽朗,明知連昊然對自己有著難言的情愫,在最初偶爾的小脾氣後,依舊和自己成了好朋友。她隱約知道:連昊然和秀珂婚後,同宿的時間並不太多,但是秀珂並沒有因此遷怒自己,只是全心全意的希望用一份真心感化連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