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語眉頭不自覺的一跳:上午湘竹在嬉春軒那麼大動靜的責罰僕婦,中午接著她自己又被含櫻處罰,連名字都被改了,這麼大事兒,昭陽樓這邊怎麼會不知道?梅夫人也是因為這個,才有意讓把她放到偏廳,冷落一下。
沒想到這位看著冷冷清清、但是脾氣不錯的三姨娘,一齣手倒也是狠的,打了昭陽樓的臉,轉眼就能一臉平和的來和梅夫人商量這件事。看一眼含櫻淡然的面孔,想到百里稼軒對含櫻忽冷忽熱的態度,她收起心思,一臉無辜的笑:「好啊,我去悄悄稟報夫人一聲,早點忙完,請姨娘過去。」
進了偏廳,她禮數周到的幫著把含櫻從輪椅上扶到貴妃榻上,上了茶水點心,才施禮退下。
等她出去,含櫻扶著塞雪站起來,走到窗戶旁,打量著窗外不遠處隱在花樹中的兩個院子:「不知道哪個是大少爺的院子,玉斐又住在那間屋裡?」
「這會兒大少爺和玉斐少爺都在呢,連雲斐少爺從昨天見過外祖父後,也開始進書房啟蒙了
。」塞雪把自己從鳳生那裡聽來的訊息一一告訴含櫻,含櫻嘆口氣:「進了書房,不是逢年過節,怕是更難見到他們了。」
塞雪欲言又止,腦海裡響起鳳生的話:「聽媽媽們說,這是官邸裡的規矩,一來讓少爺們專心念書,二來姨娘們畢竟也是半個奴僕,離孩子遠點,也能收收心思都放到伺候大帥和夫人身上。」
想到伺候大帥,塞雪臉上不由飛起紅雲,連忙收起四散的心思,規規矩矩扶著含櫻:「您的腿經不得多站,還是坐下歇歇吧。」
「文姐姐真在這兒啊?」一道爽脆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接著簾子被小丫鬟撩起來,五姨娘汪嘉惠快步當先走進來,六姨娘林飛仙扶著小丫鬟斯斯文文的進來,掩口嘲笑道:「生怕不知道你們家是軍人出身,走路都虎虎生風,比人家快兩步。」
「我又沒唱過戲,裝什麼柔弱?」汪嘉惠白她一眼,看含櫻已經坐下,就自顧自坐到她對面:「聽說今天文姐姐好興致,當了一次棒打鴛鴦的王母娘娘?」
「哦?」含櫻一笑:「妹妹是不是找錯人了?我怎麼不記得我棒打過什麼鴛鴦?」
林飛仙用手絹掩口,呵呵笑起來。
汪嘉惠也沒想到她矢口否認,怔了一下,聲音也冷下來:「上午在聖心醫院,不是姐姐一聲令下,轟走了去下聘的十一團何團長?」
「哦,妹妹是說這個?」含櫻一臉的恍然:「那可算不上什麼棒打鴛鴦,這位何團長好像沒和女方溝通好,人家姑娘不從,大帥安排陪我去醫院的黃副官怕鬧出什麼事來不好看,才勸何團長離開的。」
「我也不跟你兜圈子練嘴皮子,」汪嘉惠不耐地站起來:「剛才我去嬉春軒,就是準備和你打個招呼——何團長為平叛、為大帥立下累累戰功,現在家裡還子嗣不旺,他眼界高,我爹爹幾次給他做媒他都不收,這次看中這個姑娘,也是緣分,希望你別插手這件事!」頓了頓,她忽然看著含櫻一笑,眼神里毫不掩飾的鄙夷:「只是沒想到我們一向大架子的三姨娘這麼沉不住氣,平常你不都是最晚一個來昭陽樓的嗎?怎麼大帥剛在梅夫人這邊住了一夜,你就巴巴的早早趕來給梅夫人請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