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飛仙愣了一下:昨晚百里稼軒剛歇在梅夫人這裡,看今天梅夫人正春風得意呢,今晚怎麼?不容她細想,臉上已經顯出更豔波流轉的笑容:「大帥有雅興,飛仙只好從命了。」說著站起身,嫋嫋娜娜過去挽住百里稼軒的胳膊,和他一起向門外走去。
快到門口的時候,百里稼軒似乎想起什麼,一回頭:「含櫻當年也是學校戲劇團的,來,咱們一塊去聽聽。」
廳裡眾人的目光「唰」都集中到文含櫻身上,含櫻楞楞,正要推脫不去,百里稼軒已經大步過來,看看坐在椅子上的她,皺眉道:「推過輪椅來。」
塞雪忙推過輪椅,百里稼軒彎腰一把抱起含櫻,放到輪椅上,轉身玩著林飛仙揚長而去。
塞雪忙推著含櫻的輪椅追上去。
客廳裡一時靜默無語,少頃,七姨娘謝琳曦笑道:「喝了酒容易口渴,我嘗著姐姐這邊的冰碗子特別爽口,是不是也給大帥送些嚐嚐?」
「湘語吩咐廚房多送一些過去吧,正好六姨娘也愛喝。」梅夫人已經面色如常,笑吟吟的坐下:「看還有新鮮的,一會兒七姨娘回去的時候也備上一些。」
百里稼軒不過小小玩了一點平衡之術,自己何必放在心上?父親離開那天的話又在耳畔響起:「大丈夫縱橫天下,難免有幾個內寵,你的氣度還是差了些,別斤斤計較後院的事,把雲斐的心收過來,有我十萬雲軍給你撐腰,把百里家正室夫人的位置坐穩了,才是本事
。」
「我說,現在咱們正好四個人了,是不是再搓幾把?」五姨娘汪嘉惠笑著張羅:「謝妹妹來,我也換換座位,看能不能換換手氣!」
「你妻不是民間女,妻本峨眉一蛇仙,只為思凡把山下,與青兒來到聖湖邊。風雨湖中識郎面,我愛你神情倦倦,風度翩翩……」
飛仙閣裡,林飛仙邊舞邊唱,因為百里稼軒興致起的匆忙,她只裝扮了白蛇的戲衣,沒有勾臉,倒愈加顯得白衣翩翩,嫵媚橫生。
百里稼軒閉著眼橫著曲,一面用手打著拍子,真是一副有些喝多了的模樣。
含櫻有些失神的坐在百里稼軒下首,面前的清爽小菜、林飛仙的輕歌曼舞恍如未見,她知道百里稼軒把自己從昭陽樓帶出來是格外的體面,她也知道盛極必衰,百里稼軒無論真心還是假意,都很難總拴在自己身邊。可是,為何今天一連串的打擊來的這麼突然?
是因為要平衡雲軍、慶州軍的關係?是覺得自己為江心一個小小的護士攙和太多?
「誰的是誰的非,你問問蒼天吶……」調聲悽切,擋不住林飛仙媚眼靈動,無論身在何處,一雙鳳眼總鎖在百里稼軒的臉上,看百里稼軒微微一笑,她也嬌笑一聲,幾個旋身,水袖輕揚,搭到百里稼軒肩上,人也順勢靠著百里稼軒坐下來。
「老了老了,嗓子實在不行了,」她一邊扇著風,一邊拿起酒喝了一杯:「讓大帥和文姐姐見笑了。」
含櫻微微一笑:「有味道的緊,身段也一等一的好。」
林飛仙呵呵一笑,眼珠一轉:「那有姐姐才貌雙全。」說著她附耳在百里稼軒耳畔,耳語一句,自己就笑軟了身子。
她以酒裝瘋,那句耳語並不算輕,含櫻坐得近,已經聽到是「大帥還讓姐姐在這裡,莫非今晚想咱們三人大被同眠?」
百里稼軒先是一怔,下意識看含櫻,見她一張臉騰的緋紅,如同春日的櫻花,粉嫩非常,不由心神一蕩,笑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