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櫻回頭接過那塊松煙墨,曹素功的特色,給宦門世家訂製的墨,右下角總有一個小小的印記,翻過來一看,「威震天南」四個金字微微凸起。
「如果這還不能證明的話,」江心的情緒漸漸平靜下來:「我在夏夫人身邊的時候,曾聽她提到你,說……說夏將軍和百里稼軒,其實是同時遇到你的!」
含櫻一震,把松煙墨還給江心,江心立刻小心翼翼的收到貼身的口袋裡。
「你將來有什麼打算?」含櫻看著她:「即使生下孩子,孤兒寡母,難道還要給夏天南報仇嗎?」
江心咬住唇,半晌不說話。
「還是那句話,我不會讓一個可能傷害百里家族的人從這裡出去。」含櫻想到玉斐、雲斐、以及一閃而過的百里稼軒的面孔,聲音堅定冰冷:「不要指望拿夏家打動我,我的雙腿殘疾,流落在外五年,也是拜夏天南叛亂所賜
!」
江心和她對視片刻,轉身面朝西南跪下,揚起一隻手冷聲道:「蒼天在上,我和我腹中的孩子,將來如果傷害百里家族,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說著砰砰三個響頭。
含櫻默了默,她聽出江心已經把自己的命置之度外了,然而張了兩次口,她發現自己終歸無法開口,讓江心拿肚裡孩子的性命發誓,那是一條還不知道男女、太過稚嫩的小生命。
「江心,如果孩子出生,長大了,你一天天看著他長大,會希望他好好活下去,而不是為了父輩的恩怨,再搭上自己的性命,他是你和夏天南唯一的孩子。」
江心緩緩的站起來,回頭看著她,不語,不動。
「我本來準備了一份出曦城的通行證,」含櫻看著江心和希榮德:「不過現在,坦白說,我信不過你的保證和打算,你——你有沒有考慮過出國?」
「出國?」江心和希榮德異口同聲的問。
「對,過兩天,商務部副部長連昊然會攜夫人去歐洲考察,你如果願意的話,可以用隨行護士的身份跟著一起出洋,」含櫻一邊盤算,一邊說著:「歐洲比國內要安定,教育程度也更好,選擇一個國家,可以讓連大哥幫著你落下戶籍,留下生活費用。不過你孤身一人,又身懷六甲,怕還是要吃苦頭……」
「江小姐如果願意,可以到我的家鄉,英國的西約克郡,」希榮德大夫插嘴道:「我的兄弟姊妹還在那裡,我也可以通過我們教會,給江小姐提供一些幫助。」
江心的眼睛裡閃過幾絲希冀,她和含櫻對視一眼,向希榮德彎腰鞠躬:「希大夫,謝謝您活命之恩。」
「好,江小姐,我回去後馬上會著手處理這件事情,」含櫻也鬆了一口氣:「以後我也會盡我所能,在經濟上幫助你,不過,我希望三代以內,你和你的子孫,都不要再回到中國這片土地上!」
江心身子一抖,含櫻一直盯著她,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再複述一遍:「三代以內,你和你的子孫,都不要再回到中國這片土地上!」
江心和她對視良久,終於低下頭去,撫著小腹,低低的開口:「我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