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媽中午的時候跟雲竹姐姐告假出去了,說家裡有事。」小丫鬟看看含櫻的臉色,突然壓低了聲音:「顧媽說,江心的事情,請姨娘別擔心,會處理好的。」
含櫻睜開眼,看著小丫鬟梅子,直到她有些緊張了,才帳然若失的開口:「這院子裡有多少人,是連大哥的人?」
梅子忙回答:「嬉春軒裡應該只有奴婢和顧媽兩人,不過府裡其他地方,應該還有,這個奴婢就不清楚了。」
含櫻點點頭,不再說話。
一會兒工夫,塞雪面色有些青白的帶著兩個穿戴體面的管家娘子到了門口。
兩個管家娘子恭恭敬敬的行禮後,站在門口開口道:「奴婢們奉梅夫人的令,來轉達大帥的意思。」
含櫻扶著梅子,緩緩站起來。
年紀稍大的管家娘子點點頭,繼續說道:「姨娘文氏,識人不清,誤交匪類,且擅自調動官邸侍衛,險釀衝突,今日起在嬉春軒禁足一個月,罰月銀三個月。」
「謝大帥恩典。」含櫻俯身行禮。
「丫鬟塞雪,」那管家娘子突然聲音一揚:「恃仗主子寵愛,屢屢與其他姐妹衝突,遇到主子思量不周之處,也不知道勸阻,著實可惡!梅夫人吩咐,拖到二門打三十板子,小懲大誡,以儆效尤!」
塞雪被這突如其來的訊息嚇傻了,片刻後才「噗通」跪下向含櫻求救:「姨娘……姨娘救我……」
「不行!」含櫻也猛然出聲:「她一個丫鬟,年齡小見識淺,怎麼敢阻攔我的命令?!三十板子下去,你們想直接要了她的命嗎?!」
「文姨娘,」管家娘子皮笑肉不笑的開口:「這等縱主行兇的惡奴,本該打死了事的,只打三十板子,已經是梅夫人恩典了。」
「在溪山書屋的時候,大帥也只說處罰我,從沒說過要處罰別人!」
「內宅事務,本來就是梅夫人做主,懲處奴婢,也在分內,這事就是說到大帥那裡,大帥想來也是要支援梅夫人的
。」兩個管家娘子對視一眼,都有些不屑:「還請姨娘別為難我們這些做下人的。」
「姨娘!」塞雪突然擦著淚自己站起來:「姨娘別為我爭了,我沒護住姨娘,應該受罰。」說著她轉身看向兩個管家娘子:「兩位大娘,帶我過去吧。」
「這才是正理,一個奴才,便是替主子死都是應該的,這會兒犯了錯不乖乖受罰,還指望主子庇護,是忘了奴才的本分。」那管家娘子笑著點點頭。
含櫻知道事情已經無法挽回,看著一臉大義凜然的塞雪,只能緩緩開口:「我擅自調動衛兵,險些鬧出人命,大帥也不過將我禁足一月,兩位媽媽都是在這內宅裡待久了的人,差事要辦,有些事,也不妨前思後想一下。」
兩個管家娘子臉皮都緊了緊,人老成精,她們來的路上也嘀咕,這麼不守婦道的姨娘,要擱在前清那會兒,打死都不為過,怎麼大帥就高高拿起,最後一個禁足罰月銀,就輕輕放下了?
「奴婢們也是奉命辦事。」年紀大點的管家娘子臉上立刻變戲法一樣換了表情:「姨娘大人大量,自然不會錯怪奴婢們。」
「都知道這差事不討好,我們也是不得大管家的眼緣,才派我們來傳這個訊息,姨娘什麼都知道的……」另一個管家娘子也趕緊開口:「而且雲竹姑娘在昭陽樓哭的稀里嘩啦跪求,那是梅夫人心愛的丫鬟,梅夫人要罰塞雪姑娘,給雲竹出氣,我們看著不平,可也沒辦法啊……」
含櫻點點頭,擼下手腕上一對冰種滿綠翡翠手鐲,示意扶著自己的梅子遞給兩位管家娘子:「塞雪這丫鬟照樣是我心愛的,又是為了我受責罰,我心裡不忍,麻煩兩位媽媽給行刑的人打好招呼,我離不開這丫鬟日夜伺候,所以,這頓打,不能傷筋動骨。」
兩個管家娘子互相看了看,有點為難的:「三十板子還不傷筋動骨……」
「我知道媽媽們能做到今天,肯定都有多年的體面,手段都高的很,而且行刑這事兒,本來就是瞞上不瞞下,怎麼處理,你們想辦法,不然的話……」含櫻靜靜看著她們:「兩位媽媽都是府裡的大管事娘子,將來我要找你們,還怕你們跑了嗎?」
在她靜靜的注視下,兩個管家娘子都忍不住抖了一下,忙不迭的行了禮,帶著塞雪出了嬉春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