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有些慵懶的聲音從橋那邊傳過來:「月色正好,爺作詩呢,你們別打擾我雅興!」
「是,二爺風雅的緊。」僕婦們忙笑著應了一句:「不過好歹讓小子們給您披件衣裳,這晚上風也有些冷颼颼的,二爺當心身子。」
「說的有理,」那被僕婦們稱作二爺的,正是百里稼軒唯一的弟弟百里仲軒,聽僕婦說完話,他頗以為然的揚聲:「平生,你回去給我拿那黑呢大氅過來
。」
「是,二爺稍等。」那叫平生的小子遠遠的、脆快的答應一聲,就聽見輕巧的腳步聲跑開了。
「二爺沒帶燈籠?要不我們陪著二爺等平生那小子回來?」帶頭的僕婦看二爺百里仲軒從善如流的讓小子去拿大氅,忙接著再巴結。
水裡的含櫻死死抓住石頭不敢出聲,左腿被水一泡,麻木冰涼的感覺像蛇一樣從腳底蔓延上來,絲絲縷縷的寒意往骨頭裡鑽,聽著那僕婦還在絮叨,她只能死死的忍著。
「爺喜歡的就是這點好月色,你給我打個燈籠算怎麼回事?果然一幫俗人!」百里仲軒輕斥一聲:「有多遠走多遠,別擾了爺的興致!」
「是,那奴婢們先告退了。」帶頭的僕婦馬屁拍到馬腳上,再不敢多話,忙行了禮,帶著手下人遠遠走開,繼續巡查去了。
百里仲軒在垂虹橋上慢慢踱了幾步,最後乾脆走到橋中央,一屁股坐在橋欄上不動了。
含櫻扭頭看過去,看到他兩條長長的腿伸出橋攔外飄來蕩去,一派悠閒,不禁暗暗叫苦,不知道這位爺要什麼時候才能走!
「二爺,給您披上大氅吧?」一陣輕巧的腳步聲後,那去而復返的小書童平生脆生生的開口。
「放旁邊,你先回去吧。」百里仲軒似乎被掃了興致,聲音裡也沒有了剛才的慵懶,稍顯低沉的回應。
「是。」平生稍微遲疑了一下,還是乖乖答應。
「讓墨香齋的人都睡覺,誰再出來打擾你二爺的雅興,就打斷他們狗腿!」百里仲軒又加了一句,平生聽見,立馬加速跑的更快了。
含櫻靜靜的屏住氣,在橋底下盤算自己能不能順水飄遠一點兒再爬上岸——再在水裡泡下去,估計她就得沉到水裡了。至於那包裹和水,恐怕要早晚等百里仲軒走了,才能悄悄回來拿了。
「琢磨什麼呢?還等著我拉你出來?」一塊小石子落在含櫻身邊,濺了她一臉水花,跟著,百里仲軒沉沉的聲音突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