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想讓你直接回去,可你放心嗎?」百里仲軒說著,腳下不停,過了垂虹橋,剛到墨香齋,路邊一個矮矮的身影似乎被嚇了一跳:「二爺?!」
百里仲軒大手一按,立刻把含櫻的頭深深埋在大氅裡,怒喝一聲:「聽不懂二爺的話嗎?還在這幹嘛?!」
那矮矮的身影正是小書童平生,他看看自己伺候的二爺,再看看二爺懷裡縮成一團的女子,吐了吐舌頭,行禮之後忙掉頭跑了:「二爺,奴才保證今晚一個出來的人都不會有!」
含櫻只覺得腮如火燒,聽到百里仲軒胸膛裡傳出一聲笑,更是恨不得鑽到土裡去,心裡只後悔自己不應該冒冒失失跑出來。
她縮在一團漆黑的大氅裡不敢開口,只覺不到一刻鐘的功夫,百里仲軒忽然頓住腳步,然後把自己放了下來。
「你在這裡別出聲……」百里仲軒輕聲開口,伸伸手:「給我
。」
含櫻這才發現,已經到了後院柴房附近,隔著幾個晾衣架子,柴房的門口,隱隱約約有兩個身影靠在牆上,似乎睡著了。柴房裡面則亮著一盞油燈,散發著昏黃的光芒,估計是方便外面的人隨時往裡面看,觀察裡面人在做什麼的。
「快點!」聽百里仲軒又催促一聲,含櫻忙把裝著點心的包裹和水遞給他,百里仲軒看了看包裹和水壺,搖搖頭,蹲下來把包裹開啟,抓起幾塊點心掰開,把水壺裡的水倒進去一些,然後丟下水壺,把點心重新扣好:「這種時候,餓不死渴不死就行,還講究什麼?!你怎麼不給她再泡上壺‘明前雨後’啊?!」
說著,他把那幾塊被水浸泡的不太像樣的點心順手往口袋裡一塞,看看含櫻:「有什麼話要囑咐她沒?」
含櫻一時間只覺得千言萬語,要轉述卻什麼都說不出口,最後只能低低的開口:「請告訴她,儘量別吃廚房送的東西,再就是……活著就有希望。」
百里仲軒不再說話,往前走了幾步,開始故意踢踢踏踏弄出些聲響。
柴房門口一個婆子揉著眼睛忙起來:「誰?!」
「咋呼什麼?!嚇著爺啦!」百里仲軒的聲音又恢復了吊兒郎當,就那麼施施然的走過去:「開門。」
「二爺——」兩個婆子都已經一咕嚕爬起來,一邊彎腰行禮一邊為難的阻攔:「這裡頭是個女犯,梅夫人吩咐嚴加看守的……」
「要是男犯人,爺還沒興趣看呢!」百里仲軒隨手扔下兩塊銀元:「開門,讓爺看看,把夏天南迷得五迷三道的女人長什麼模樣……」
「不過有幾分姿色,哪比得上二爺房裡的幾位姑娘。」兩個婆子聲音裡的戒備已經完全消失了,笑眯眯的湊趣。
「走馬章臺,學貫中西的夏天南會看上個姿色爾爾的丫頭?」百里仲軒嗤笑一聲:「是你們一雙眼睛不識金鑲玉吧?廢話少說,開了門,讓二爺我過過目!」
「二爺……」婆子再遲疑一下,結果看百里仲軒已經作勢抬腳要踢人,嚇得忙退了一步去開門:「二爺您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