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櫻苦笑:自己太天真了,給了江心出國求生的希望,又看著她墮入深淵卻救不了她,這時候江心最恨的,只怕是自己……
「會連累玉斐嗎?」在心裡閃過這個問題,想到玉斐,含櫻的心被狠狠揪了一把,那個小小的、倔犟的孩子,一直在被自己拖累……
「她跟你說過什麼?」梅夫人的聲音更溫柔了:「或者,你之前不是說有話對她說嗎?我叫她來了,你想說什麼?」
含櫻只是呆呆的跪坐在地上,江心的血、江心的孩子、江心的絕望,已經讓她想不出什麼話能阻止她。此時此刻,這個屋裡的人,除了顧媽,其餘人等,也不會讓自己能阻止江心說話。
「哈哈哈哈……」江心突然瘋狂的笑了起來:「你過來!文含櫻你過來啊!我告訴你一句話……」
「姨娘!」顧媽失聲喊了一句,立刻被楊媽媽帶著兩個僕婦堵了嘴,拖到角落裡。
含櫻忽然鎮定下來,也好,如果江心覺得她和孩子的兩條命,一定要有人償還的話,自己陰差陽錯害她落到這樣的境地,自己又是百里稼軒的侍妾,那麼,就聽憑她去處置吧……
虎毒不食子,百里稼軒不會虧待玉斐的,含櫻想起那天晚上在嬉春軒,百里稼軒和玉斐對弈,父子一塊吃點心的情形,微微一笑……至於自己,且看百里稼軒會如何處置吧,五年離散,本來就是橫在兩人心裡的一根刺,再加一條勾結亂匪之妾的心刺,又怕什麼?
她容色本就是極清麗的,雖然不能說是錦秋湖幾房妻妾中最漂亮的,卻自有一份雅緻動人,這時候在滿地血色中微微一笑,如同煉獄裡忽然幻化的一朵白蓮花,自有一份驚心動魄的美
。一時間,屋裡幾個人竟都呆了呆,連江心的笑聲,都停了半歇。
含櫻撐著地,緩緩站起來,看著江心,梅夫人和楊媽媽等人,也滿臉熱切的看著江心。
顧媽拼命的搖頭,嘴裡被堵住了,只能「嗚嗚」著,淚水甩的滿頭滿臉……
江心沉默了一下,重傷之後又瘋狂發作,她的聲音已經極為微弱,眼神卻前所未有的清明,看著含櫻:「你過來……」
含櫻靜靜的過去,架著江心的何勇等人猶豫半晌,江心又開口:「我只和她說!」
梅夫人哼了一聲:「覺得我回頭不敢拷打她嗎?!」
含櫻已經伸出手,何勇等人鬆了手,她盡力穩住身子,撐住江心已經沒什麼力氣的身子,柔聲開口:「你說吧。」
江心似乎猶豫了一下,但臉上很快顯出一種莫名的快意,她示意含櫻俯首湊近她耳朵,極輕極輕的開口:「你不覺得你爹爹死的很奇怪嗎?!」
下一刻,江心覺得身體一空,支撐她的力量消失了,她和含櫻,都重重的摔在地上。
「她說了什麼?!」梅夫人急切的詢問。
江心雖然是摔在含櫻腿上,但依舊被摔得嘴角往外湧血,她一邊嗆咳,一邊笑:「哈哈,哈哈……」
梅夫人打個眼色,兩個五大三粗的僕婦衝過去,一個抓住了江心,一個說聲「三姨娘,對不住了」,拽住了失魂落魄的含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