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稼軒看著她悽然的神情,卻以為她在惋惜不能跟連昊然一塊出洋。再想到過去五年裡,她一直託庇於連昊然的靜園,即使現在回來了,連昊然依舊想方設法和她聯絡,心裡更是酸澀的不是滋味。
看著她婉轉憔悴如落花的摸樣,百里稼軒的手在背後攥的格格作響。費了好大勁,才讓自己沒有衝上去抓住她衣領,吼一句:「不許再想連昊然!」
「扶文姨娘回去
!至少靜養半月,才能出嬉春軒!」百里稼軒硬邦邦的開口:半月之後,連昊然搭乘的郵輪早到了公海之上,看他還如何聯絡你!
「姨娘——姨娘,讓奴婢扶您回去吧,姨娘——」顧媽小聲的勸著,半抱半扶的把含櫻往內室帶,其餘的僕婦有的害怕,有的機靈些的看百里稼軒大怒,都認準文含櫻肯定失了寵,更是伏在地上不敢往上湊。只有小丫鬟梅子衝上去,一塊扶著失魂落魄的含櫻往臥室走去。
「姨娘!」塞雪本來被安頓在西邊廂房養傷,昏昏沉沉的,聽到這邊動靜大了,廂房裡服侍的小丫鬟也不在,才一個人扶著牆摸出來,看到眼前的情形嚇了一跳,顧不得自己身上的棍傷,疾步過去摻住含櫻。
百里稼軒看看塞雪一瘸一拐的樣子,想起高副官彙報過她被梅夫人教訓了二十大板——奴才都被人找由頭收拾,何況主子,肯定更招人恨,思及此處,更堅定了不讓含櫻出嬉春軒的想法。
「來人,傳話給七姨娘,文姨娘養好傷之前不會出嬉春軒,外面的人也不許來打擾!再讓七姨娘安排一個院子,所有的大夫都住下,等文姨娘大好了,再賞銀子放回去。」百里稼軒掃一眼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幾位大夫,吩咐一聲。
一個一直哆嗦的大夫聞聲,竟嚇得兩眼翻白,直接癱在地上暈了過去。就是帶頭的老大夫,也抖了半晌才顫聲開口:「求大帥饒命………」
百里稼軒本已經抬頭去看被扶走的含櫻,聽到老大夫開口,怔了一下才擺擺手:「誰要你們的命?文姨娘病還不穩,要你們住下,是盡心盡力給她治病。病好之後,自然送你們回去。」
「謝大帥,謝大帥!」大夫們趕緊磕頭。
百里稼軒想想剛才自己和含櫻的對話,雖然沒有提名道姓,但如果傳出去,也足夠市井民間浮想翩翩,加上之前的《時報》風波,只怕又給傳一段**緋聞了——可是,真為了這個殺人嗎?
他看看腳下那群正擦汗的大夫和僕婦,不覺搖搖頭,有些自失的一笑,轉身下了臺階,向大門外走去。
跪在地上的人們,久久不敢起身。
良久,他們只聽到臥室裡,在顧媽和塞雪等一迭聲焦急的勸導聲裡,含櫻終於如杜鵑啼血,哭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