僕婦們略頓了頓,接著繼續撕扯哭罵,團團拉扯。
「梅夫人到、七姨娘到,住手!」一聲高聲喝止,隨即當家理事的梅夫人、七姨娘謝琳曦帶著一大群丫鬟婆子匆匆趕了過來。伴隨著斥罵聲,她們帶過來的一批孔武有力的婆子們衝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把剛剛還戰鬥正酣的嬉春軒、屏翠樓兩房僕婦給扯開,連踢帶打的押到梅夫人和七姨娘跟前跪下。
早有機靈的婆子,點亮了燈籠高挑在院子裡,又端了兩把太師椅放到院子正中,擦乾淨了,請梅夫人和七姨娘坐下。
哭罵不止的八姨娘朱樂珊也被幾個丫鬟半勸半拉的請出含櫻的內室,安排到兩人下手一張春凳上坐下
。
塞雪和顧媽滿臉是淚,忙把地上的含櫻扶到**躺下,看她衣領被扯開一道,左肘破了一片,脖子上也幾道深深的抓痕,臉上唾痕未乾,不由都哭著跪下了:「讓姨娘受辱,奴婢們百死不贖其罪!」
「今兒事情鬧得太不像話,我們夫人的意思,三姨娘要是身子撐得住,就請一塊去院子裡分辯一下,」梅夫人身邊的楊媽媽帶著兩個小丫鬟走進來,笑吟吟的看著含櫻開口。
含櫻心頭的震驚漸漸退下,掃一眼楊媽媽臉上顯而易見的笑意,只覺得臉上剛才被朱樂珊唾棄過的地方,像乾涸裂開的土地一樣發緊發皺,火辣辣的羞辱感湧上心頭。
「文姐姐身體不好,我替她去聽一下吧,」陸靜雅看她一眼,攬著止住哭聲的念斐淡淡開口。
「好,三姨娘一向嬌弱,風吹不得雨碰不得,我們也怕再驚嚇了她老人家,大帥怪罪下來,我們可吃罪不起——三姨娘,您說是不是?」楊媽媽刻薄的開口。
與此同時,院子裡傳來七姨娘謝琳曦低低柔柔的聲音,似乎在勸解哭鬧的八姨娘朱樂珊,少頃,就聽朱樂珊大聲反駁:「可她現在還沒死呢!讓我等,我忍不下這口氣!」
屋裡屋外一片寂靜,陸靜雅嗤笑一聲:「聽到沒,都盼著你死呢,你可想明白了!」
含櫻疲倦的閉上眼睛——聽朱樂珊的回答,她怎能猜不出來謝琳曦說的是「她馬上要死的人了,你等著就是,著什麼急」之類的話,可是,當一個人真的準備赴死的時候,再出去掙一口閒氣,又有什麼意思?
陸靜雅見她不語不動,也覺得有些沒意思,一跺腳,帶著念斐和丫鬟出去了。
「夫人、幾位姐姐,求你們給我做主啊——」院子裡,朱樂珊哭的百轉千回:「可憐我哥哥,那不要臉的掃把星一回來,他就被人陷害,丟了衛戍司令部的差事!我就這一個哥哥,還被罰到淄城前線去提著腦袋戴罪立功!我朝也盼暮也盼,只盼著他平平安安歸來,好容易佛祖顯靈,大帥威名庇佑,淄城那邊傳來大捷的訊息,誰知道那掃把星還不解氣,還派人路上伏擊隊伍……我哥哥死的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