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塞雪看到鮮紅奪目的血,嚇得身子一栽,書頓時掉到地上,殷紅的血在泛黃的書頁上像活蛇一樣蔓延一會兒,終於停頓下來,印染成一片細長斑斕的血痕,「人生若只」、「初見」幾個字在血色中若隱若現,頗為觸目驚心。
「沒事,」含櫻抿著唇,有些含糊的開口:「我下唇傷了,端杯茶我漱漱口。」
梅子忙遞上一杯茶,顧媽扶起含櫻,再接過茶自己抿了抿試試溫度,才遞給含櫻,一邊忍不住埋怨:「您這是何苦?!」
含櫻漱了幾口茶,嘴裡的血腥氣才慢慢淡下去。
塞雪已經打起膽子,捧著書望向含櫻:「姨娘,那奴婢——想辦法把這書給大帥送過去?」
「不著急,」含櫻疲倦的靠在顧媽身上,看著塞雪:「塞雪,你是我最親近的人,如果……如果我死後,大帥過來,問我有沒有什麼話……」她停了停:「你就說我什麼都沒說,不過臨終前一直在看這本《飲水詞》
!」
「姨娘?!」顧媽和塞雪不約而同的開口,塞雪更是做夢也沒想到,含櫻說的「為玉斐低一次頭」,不是要求生,而是要算計百里稼軒。
「只希望他還念一點當年的情誼,能好好待玉斐——如果,如果他連來也不過來,那就把書燒成灰吧……」含櫻猶豫了一下:「不,顧媽,你家幾代在這裡為僕,我死後你留下的可能性最大,麻煩你把這本書收起來,將來玉斐一帆風順則好,如果哪天觸怒了他,你就想法把這本書遞上去……」
「奴婢拼了這條命,也會完成姨娘的吩咐!」顧媽扶著含櫻,沒法跪,只能彎著腰答應,眼淚已經下來了。
「如果大帥沒來,這本書要留到將來用,那,姨娘,請把書交給奴婢保管吧!」梅子忽然開口,認認真真的看著含櫻。
塞雪和顧媽都轉頭看梅子,含櫻也怔了怔,微微一笑:「好孩子,你還小,這宅門裡很苦……」她聲音低了下去,似乎說給自己:「前生不修,今生才嫁入宅門……」
「姨娘如果去了,塞雪姐姐只怕要給帶出府裡,或配人或買人,這書在她手裡,只怕也保不住;顧媽媽雖然是府裡的老人,這段時間也被人看到隨時服侍姨娘,只怕以後有心人看著,處境也艱難……」梅子的大眼睛一閃一閃:「奴婢年紀小,也沒幾個人見過奴婢近身伺候姨娘,大不了被打發到什麼地方幹粗活……
「好丫頭,」含櫻欣慰的笑笑:「小小年紀就這麼機靈,可惜我看不到你大瞭如何了……」
梅子被含櫻一誇獎,立刻臉羞得通紅,卻還是眨著大眼睛看她。
含櫻點點頭:「也好,只是難為你了。」
梅子認真的點點頭,重新退到顧媽後面,又恢復了平日裡不言不語的摸樣。
含櫻目光一一掃過三人,微微一笑:「我也了無心事了……」
她話音未落,只聽外院門「吱呦」一聲,接著,匆匆的腳步聲傳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