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葉!起來!」湘語臉色鐵青的看著跪在地上的小丫頭:「你跟我回去,看夫人能不能給我們做主!」
竹葉搖搖頭,看含櫻不說話,又在原地跪著轉了半個圈,向塞雪磕頭:「塞雪姐姐,我姐姐在家的時候,常跟我說塞雪姐姐對姨娘最是忠心耿耿,雖然性子直率,卻是個刀子嘴豆腐心、心腸最好的。就讓奴婢當您屋裡的小丫鬟吧,您日夜看著,奴婢要敢有一點妨害姨娘的心思,您只管把奴婢打死!」
塞雪看著那楚楚可憐的小姑娘,不僅心動了動,再看看含櫻,含櫻微微揉一下額頭,說到:「你姐姐剛出嫁,你爹孃難免傷心,你先回家陪你爹孃幾天,過了十五,就到塞雪的屋裡當差吧。」
「謝謝姨娘!謝謝塞雪姐姐!」竹葉砰砰磕了三個響頭,才站起來,可憐巴巴的看著湘語:「湘語姐姐,竹葉年紀小不懂事,您看在我姐姐曾和您一個屋住過的份上,別生竹葉的氣……」
湘語看看已經挑簾子進屋的含櫻和塞雪,臉上有些下不來臺,可聽竹葉可憐巴巴的說完,心又一軟,終於什麼也沒說,跺跺腳轉身就走
!
竹葉忙委委屈屈的跟在後面。
「姨娘,這個竹葉倒是比雲竹會看眼色,也知道做小伏低。」客廳裡,塞雪一邊接過侍立的小丫鬟捧的熱茶,輕手輕腳的端給含櫻,一邊笑著開口。
「嗯。」含櫻呷了一口茶,剛才在月季花園裡的好心情已經看不出來了。
「奴婢倒不是稀罕有人服侍,」塞雪看她的臉色,不自覺咽口唾沫,把手放到背後擺了擺,示意當值的小丫鬟退出去,等屋裡只剩她和含櫻了,才開口:「奴婢只是覺得,只要咱們院裡還有空缺,梅夫人肯定會想辦法塞人進來,咱們與其收一個摸不著底細的,還不如收一個這樣知根知底的,何況——您看剛才竹葉那番話,她姐姐給梅夫人買了那麼多年力,最後卻被梅夫人當成人情,隨隨便便就送給那個何團長當偏房,只怕竹葉心裡對梅夫人也有怨言呢。等她來了,咱們慢慢收攏,沒準就能成咱們自己的人……」
「你能想到這個,昭陽樓那邊會想不到嗎?」含櫻倚在沙發上,看塞雪一眼:「想到了,還會送這個竹葉過來,只怕早就打好了什麼主意。而且這小姑娘剛才既知道不顧湘語的勸阻自己陳情,達到目的後,又能接著給湘語賠罪,讓湘語對她生不起氣來,這份眼色,只怕比她姐姐還要略勝一籌呢。」
塞雪不禁一怔。
含櫻緩緩開口:「不過你說的也有幾分道理,不是竹葉,昭陽樓也會塞其他人過來,大帥畢竟還是讓她主管內院,對她撫慰有加,再說你是這院裡的大丫鬟,身邊也應該有伺候的,所以我才點頭讓她進來伺候你——此外還有一個緣由:如今這世道,男人免不了三妻四妾,你性子直率,我真怕將來把你嫁出去,你少不了吃暗虧,既然這樣,那不如先安排這個小丫鬟到你身邊,你看著她、管教她、能識破她的心眼,那起碼也算有些長進了,將來你嫁人我也放心些。」
「姨娘!」塞雪粉面緋紅,跺腳嬌嗔:「您說什麼呢?!我哪兒也不去,就在這裡陪您一輩子!」
含櫻看她害羞的樣子,不僅心情一鬆,笑著揮手:「去去去,有孝敬我的心思,還不如趕緊去催梅子,問問我昨天要的綢帶都做好了嗎,做好了趕緊給我送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