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子跟著塞雪來見含櫻的時候,卻是兩手空空,眉頭微皺。
「怎麼了?還沒做好嗎?」含櫻微微有些驚訝,又不是裁衣服,只是按長度和寬度裁一些帶子,應該不復雜吧。
「回姨娘的話,昨天您吩咐的樣式和顏色都做的差不多了……」梅子輕輕看塞雪一眼:「不過剛才聽塞雪姐姐說了姨娘的用途,奴婢大膽,覺得這些料子還是不太合適,聽說今年外面有的綢緞鋪子裡新進了一種叫‘雲沁紗’的料子,還沒太有人見過,質地輕盈,顏色淡雅,又結實耐用,是不是更合適一些?」
含櫻看看塞雪,塞雪俏皮的一吐舌頭——顯然這丫頭想擺擺自己才是第一貼心人、有訊息最先知道的身份,所以一時嘴快告訴梅子了。不過,含櫻對梅子說的那種「雲沁紗」還是比較感興趣:「從哪兒能買到這種雲沁紗?現在市面上多嗎?」
「回姨娘,聽說這種雲沁紗是為了推薦給大戶人家的夫人小姐到端午節的時候用的,現在才四月,大的鋪子裡只是剛進了貨,還沒有開始往各府裡送貨,所以知道的人應該不多,」梅子稍頓了頓:「聽說東大街的‘裕恆祥’綢緞莊,就有這種新貨,他們家老闆也想孝敬給姨娘看看。」
裕恆祥!含櫻腦子裡立刻閃過連昊然說過的話:「你有事就讓人到東大街一家‘裕恆祥’綢緞莊留話,我到歐洲每個地方一落下腳來,都會發電報和裕恆祥的老闆聯絡……「
猶豫了一下,含櫻點點頭:「那讓裕恆祥的人下午送過來,我看看吧。」
梅子臉色不動,恭恭敬敬的點頭:「是,奴婢告退。」
中午剛吃過午飯,很多人都開始休息的時候,梅子果然引著一個矮矮胖胖、四十歲上下、滿臉和氣的男人,帶著一個清秀乾淨的小夥計前來求見
。
「小的是‘裕恆祥’綢緞莊老闆,賤名王德福,給如夫人請安。」那王德福一跨進門檻,就忙含笑拱手。
「王老闆客氣了,起來吧。」含櫻看看這個滿臉是笑,渾身市儈氣息的男子,實在不相信就是他在接到自己的一張紙條後,就乾淨利落的設計車禍,把小丫鬟玉紅撞成重傷,沒法去給暗地裡的真正主子報信。:「我不過想看看衣料,還讓王老闆親自跑一趟,實在麻煩了,請坐。」
「不麻煩不麻煩,能跟咱們大帥府做生意,我們‘裕恆祥’祖上生煙啊!」王老闆半個屁股坐在梅子搬過來的小杌子上:「這種雲沁紗是小號砸了大價錢,從南洋那邊進的貨,不瞞您說,小號就指望今年端午節的時候能討各位夫人小姐的喜歡,小賺一筆——從這批料子進回來啊,小人就懸了心,您也知道,這幾年咱們曦城都是流行顏色鮮麗的料子,這種雲沁紗太單薄了,就怕夫人們都不認……
如夫人您先過過目,要是您能看上眼,那這雲沁紗今夏肯定大火啊……」
那王老闆說著說著,口沫橫飛,似乎已經看到滾滾財源入手的樣子,就差興奮的手舞足蹈了。
侍立在含櫻身後的塞雪看著王老闆的樣子,忍不住眉眼彎彎,掩嘴微微一笑。
王老闆似乎這才反應過來,衝著塞雪嘿嘿一笑:「失態了失態了,讓姑娘見笑了。」說著他站起來,小心翼翼的把身後小夥計捧得一個托盤端到含櫻前面:「這幾種顏色,小的看著,是各有各的好,不知能不能入了您的眼。請您過目。」
塞雪忙接過盤子,放在含櫻跟前花几上,只見盤子裡是珠灰、銀紅、珍珠白、淺粉、嫩綠、水藍六種顏色,料子輕薄如水,一陣風吹來,盤子裡的雲沁紗竟隨風輕晃,頓時安靜的顏色翻出月華般的光芒,活色生香,看得人目眩神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