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櫻跟著他到了外室,目送他走遠,扶著沙發緩緩坐下,心裡也柔波萬千。
「姨娘,今天我們收拾哪兒啊?」塞雪一掀簾子走進來,讓僕婦們都出去後,就半是抱怨半是玩笑的開口:「您看見院子裡那棵石榴樹都格外晶亮了嗎?昨天我愣是讓人把那棵樹葉子都擦了一遍。」
「辛苦啦,」含櫻笑盈盈地:「今天你從我的匣子裡拿錢,就說這幾天大家辛苦了,上午把明天過十五的東西再規整一遍,廚房裡把菜譜準備好,然後中午許大家喝酒,下午免了大家的差事,讓她們各自回家看看,或者去好姐妹那裡聊聊玩玩,天黑回來就是了
。」
「好!」塞雪撫掌而笑:「這陣子咱們惜春軒可是最受關注,保準她們也都攢了一肚子閒話,等著去夥伴中顯擺呢,這一放出去,不到天盡黑絕沒有回來的!奴婢這就去安排。
塞雪說著剛轉身,門口一個婆子已經通稟:「姨娘,七姨娘讓人送一籃海棠果子過來,說是從溪山溫泉那邊培育新摘的,送來給姨娘嚐嚐鮮。二爺那邊打發一個小子來,要大帥素日常穿的那件大氅。」
「二爺——」含櫻這才想起,江心死後,她大病一場,似乎又把那位二爺百里仲軒給放到了腦後邊:「二爺要大帥的衣服幹什麼?」
「二爺跟大帥開玩笑呢,」那婆子滿臉是笑的湊趣:「聽說剛才大帥一齣門,就碰上了二爺,二爺就跟大帥說:這幾日大帥都在惜春軒,其他小嫂子早就吃醋了,讓自己來求人情,自己推脫不得,又不想驚了鴛鴦好夢,所以想求大帥常穿的一件衣服,拿回去讓各位小嫂子寄託相思……」
婆子說著,看含櫻臉色已經有點暗下去,不敢再多囉嗦,忙加快了語速:「誰知道大帥聽二爺半真半假的勸誡完,竟然一揮手讓二爺自己派人來咱們這兒取衣服,二爺當時就捂著肚子去一邊笑了。誰想等大帥走了,二爺就真的派人來了。」
「這二爺,到底算幫哪頭啊!」塞雪聽顧媽提起過那天在桃林小屋,是百里仲軒及時請來了百里稼軒,才算從梅夫人手裡救下含櫻,因此這會兒聽到他又幫著梅夫人等其他姨娘勸誡百里稼軒,忍不住嘀咕起來。
「人間不如意,十之**。」含櫻也有些悵然若失的一笑,對那婆子道:「你讓那小書童跟二爺說,衣服不必拿了,請二爺放心,先回去吧。」
那婆子本來以為含櫻聽到百里稼軒堅持不走,一定會笑逐顏開賞自己,沒想到得到這樣一個答覆,不禁有些咂舌,忙行禮後出去傳話了。
「姨娘,您是說,二爺是為了勸誡您?」塞雪這次恍然,又有些不確定的看著含櫻:「他一個爺們,管到自己哥哥院子裡了……」
「嬉笑怒罵,看似不成體統,卻又知道進退,所以才能一直讓大帥愛重啊。」含櫻淡淡一笑:「我本來想夢醒的慢一點,也不行……也罷——」她打起精神:「你讓廚房今天準備好酒宴,今晚我們就宴請大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