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還不太平吧?」含櫻不禁有些擔心,八姨娘朱樂珊哥哥朱樂廣遇襲身亡的案件還沒破,百里稼軒的分量,可是一百個朱樂廣也比不了的
。
「放心,就算我想完全微服私訪,雲鑄那傢伙也會讓便衣衛士圍的死死的。」百里稼軒一邊發動汽車,一邊笑著開口:「一會兒要是看到卓家老鋪裡半鋪子人都成了面熟的,你就當沒看見吧。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
含櫻忍不住「噗嗤」一笑:「謹遵大帥令,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不異空,空不異色。」
「孺子可教矣。」百里稼軒哈哈一笑,車子已經飛速的駛了出去。
等到了卓家老鋪附近,雖然天色漸晚,這裡依舊人聲鼎沸,兩盞高高的汽燈之下,三三兩兩學生打扮的吃客,正吃得熱火朝天。
百里稼軒把車子停在角落處,也不鎖車,就帶著含櫻下了車,這次他不再抱著含櫻,而是牽著她的手,遷就著她的步伐,自自然然漫步向卓家老鋪走去。
有吃飯的學生看到他們,尤其腳步不便的含櫻,不禁仔細瞧兩眼,百里稼軒神色不變,就那麼笑吟吟的、珍而重之的牽著含櫻的手進了鋪子,如同一對最普通的小夫妻。
眾目睽睽之下,含櫻一開始走的有些不自然,漸漸的,她眼角溼潤起來,握在百里稼軒手心裡的手,悄悄動了動,反握住他的手。
百里稼軒察覺到她的小動作,對她粲然一笑,指著角落一張桌子:「我們去那兒坐。」
含櫻說不出話來,勉強笑著點點頭,到了桌邊,百里稼軒仔仔細細的給她擦了擦凳子,才扶她坐下,然後揚聲招呼:「夥計,一籠小籠湯包,兩碗鴨血粉絲湯,有一碗別放香菜!」
「好來您哪——!」隨著一聲悠長的吆喝,一個機靈的夥計很快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鴨血粉絲湯過來:「趁熱最香,二位嚐嚐。小籠湯包還在火上,一會兒就得!」
放好筷子勺子,那小夥計看了百里稼軒一眼,突然撓撓頭:「先生,您長得……挺像一個大人物的……」
「是吧?我娘子也這麼說!」百里稼軒笑眯眯的回應,還一臉認真的看看含櫻,好像求證一樣
。
含櫻掩口一笑,那小夥計竟看得呆了呆,才開口:「這是您夫人?天仙一樣,那些大人物的官夫人可比不上!難怪您要坐角落裡呢。」
「要不是你說的好聽,衝你剛才那眼神,我就揍你!」百里稼軒半開玩笑的晃晃拳頭,小夥計嘿嘿一笑:「小的這就走開,二位慢用!」
一會兒小籠湯包也送上來,百里稼軒看含櫻很秀氣的一口口喝湯,笑了起來:「一會兒看你怎麼吃湯包。」
含櫻笑嗔他一眼,百里稼軒已經一本正經的夾住一個湯包:「那回看你買這家的鴨血粉絲湯,送你走了後,我就回來吃,後來有一段時間,經常自己過來吃,這夥計大概來的晚,我又出去打了五年仗,所以不認識我……」
似乎驗證他的話一般,他餘音未落,那個機靈的小夥計又端著托盤過來了:「先生,我們老闆說您以前常來這兒吃東西,送您二位兩碗酸梅湯。」
百里稼軒和含櫻一抬頭,果然看見櫃檯邊,一個滿臉慈祥的老爺子笑眯眯的衝他們招招手。
含櫻覺得自己今晚上特別愛哭,低下頭,忍不住眼裡又一陣溼熱。
百里稼軒謝了那小夥計一聲,等小夥計走了,他拿起筷子:「看我給你表演一個怎麼吃這家的小籠湯包啊,免得一會兒湯汁把你的裙子弄髒了。」
說著他小心翼翼的把湯包移到自己跟前的小碟子上:「這叫‘輕輕提,慢慢移’——」
說著,他俯身就著桌面咬開一個包子的小口:「這叫‘先開窗,後喝湯’。」說完,他真的吸溜吸溜把湯包的汁都吸乾淨,才一邊擦嘴角一邊笑著抬頭:「把汁抽乾淨了就能吃了。」
含櫻悄悄抹抹眼睛,笑著學他的樣子:「輕輕提,慢慢移,先開窗,後喝湯……」
百里稼軒忽然握住她的手,笑著一低頭,把她手裡那個吸乾淨湯汁的包子「啊嗚」咬下去,含含糊糊的開口:「好吃。」
周圍響起年輕人一片善意的笑聲,含櫻低下頭,那一刻,心裡暖暖的,全是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