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含櫻不由看一眼六姨娘林飛仙,印象中這位姨娘雖然經常嬉皮笑臉,但似乎從沒有和自己、以及梅夫人正面衝突過。倒是時時擺出「我來自江湖,就是不如你們」的低姿態,讓大家都不拿她當對手。
也是個聰慧的女子啊!可惜,當初為了救百里稼軒,幾乎搭上了自己命和整個戲班子,到頭來在百里稼軒心目中,還是一個戲子而已……
一群人各懷著心思,又喝著茶水閒話了一會兒,從梅夫人的昭陽樓出來,五姨娘汪嘉惠和六姨娘林飛仙很自然的並做了一組,含櫻示意塞雪快點推輪椅,追上已經快走出院子的四姨娘陸靜雅:「靜雅,請稍等。」
四姨娘陸靜雅回過頭來,臉上面紗隨風輕揚,看不清楚臉上的神情。
「謝謝你前些日子,使人給我送藥。」含櫻仰起頭,誠摯的看著她。
陸靜雅沉默一下,點點頭,轉身就走。
含櫻在原地呆了一會兒,聽到身後有腳步聲,才示意塞雪推著自己往惜春軒方向走去
。
「呵呵,真是個呆子!」一聲充滿幸災樂禍、並不算小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是五姨娘汪嘉惠的動靜,塞雪沒等含櫻吩咐,就放慢了腳步。
「還不知道自己肚子裡是男是女,能不能保得住呢,就想拉昭陽樓那位下水,替她保護孩子?我要是昭陽樓那位,我也往外推!自己又不是沒有親生兒子,腦子壞掉了,才會去幫她!」汪嘉惠並沒有意識到後面有人跟上來,或者意識到也不在乎,聲音還是挺大。
「可能有別的原因吧,」六姨娘林飛仙有些心不在焉的答覆:「要是我,就等三個月之後再說,這位這麼著急,不知道有什麼打算……」
塞雪推著含櫻,兩人有些尷尬的原地停下,這時後面的腳步似乎也放慢了,一枝樹枝被折斷的聲音狠狠的傳過來,塞雪回頭一看,不由失聲喊了一句「八姨娘——」,含櫻和前面的五姨娘、六姨娘以及跟著的丫鬟們,下意識都疆在原地,半晌才回過頭去。
只見八姨娘朱樂珊扶著丫鬟,正滿臉冒火的站在石徑上,身後的婆子還捧了一大堆補品,顯見的是梅夫人剛剛留下她,專門賞給的。
「姨娘,要不我們從這邊走吧!」朱樂珊的丫鬟小心翼翼的指著斜向湖面的一條小路開口:「從這邊到咱們屏翠樓,更近一些,說不定大帥的賞賜馬上就到屏翠樓了呢。」
朱樂珊聽到這裡,臉色才緩和一些,狠狠瞪了含櫻一眼,一馬當先向湖邊走去。
含櫻苦笑:看來自己和朱樂珊還真的是化不開的冤家扣——為什麼不瞞過三個月再說?朱樂珊肯定認定了是自己害她一時衝動說出來的。
「哎呀,各人自掃門前雪,我還愁唱戲的事呢!」六姨娘林飛仙有些尷尬的轉圜話題:「這三四年沒唱了,真要是跟名角配戲,非得叫人家笑話我退步了不可!」
「哼!」汪嘉惠有些悻悻然,轉而又開解林飛仙:「你是錦秋湖官邸的姨太太,誰敢笑話你?就是出個錯,那也是新創的唱腔,那些戲子也得跟著捧著!你怕什麼?!穩穩的把戲唱好了,幫著大帥把那個漢密爾頓給籠絡好,這就是天大的功勞,可不是肚子大了就能比的——生孩子,誰不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