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娘一窒,狠狠剜了旁邊那兩個多嘴的婆子一眼,才笑著回答:「三姨娘您是知道的,四姨娘喜歡清靜,陸家老夫人又只有她一個女兒,所以四姨娘是住慣了陸府的,便是這次回去,也不是特意為了給八姨娘懷孕讓路,她也是隨時想回來就回來的。」
含櫻終於忍不住,嘴角露出一絲嘲諷的笑:「那說了半天,還沒說我這邊究竟怎麼安排?」
「是,回三姨娘的話,梅夫人和七姨娘商量的意思,這惜春軒屬狗的僕婦,奴婢一會兒帶出去,等八姨娘生產了,再給您送回來——至於替換的人手,奴婢晚上就給您送過來。姨娘您本人呢,這幾個月只要稍稍留心,別往西北角屏翠樓那個地方去,碰不上八姨娘,也就無所謂衝撞不衝撞了。」
塞雪眼珠一轉,搶先問道:「那要是八姨娘突然出了屏翠樓,碰到我們姨娘呢?又或者她去給大帥或者梅夫人請安,碰到我們姨娘,這算誰的過失?」
「八姨娘身子虛弱,大帥已經下令免了她每天的請安,讓她頭三個月只管在屏翠樓院內將養身子了。」林大娘笑容可掬的回答。
塞雪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氣,隨即又覺得解氣的很:大帥這道命令,竟是把剛剛身懷有孕的八姨娘給軟禁起來了。
「知道了,你去吧。這邊屬狗的丫鬟僕婦,我會讓她們收拾一下,明早去你那裡聽候差遣。」含櫻說完,端起茶几上的杯子。
「那奴婢不打擾姨娘休息,這就告退了。」林大娘起身福了一福,就使個眼色,帶先前來的那倆婆子一塊退了出去。
「呵呵,八姨娘從昨晚到今天,一直趾高氣揚的,今天還生出這‘生肖衝撞’的什麼破事兒,太猖狂了,可惜轉眼就讓大帥給關起來,和禁足差不多,不知道現在哭成什麼樣呢
。」塞雪笑著伸手試試含櫻面前杯子的溫度,給她換了一杯新茶,一邊湊趣。
「她要是明白人,這會兒就該偷著笑呢,」含櫻有些疲倦的閉閉眼:「頭三個月最不穩當,大帥這麼處置,她出不了屏翠樓,能進屏翠樓的人也有數,反而是大大保護了她,忍過這三個月,等胎像穩定了,她就真有揚眉吐氣的那一天了。」
「那姨娘這邊……」塞雪疑惑的搖搖頭:「這事兒明眼人都看的出來,所有屬狗的上下人等,連四姨娘都避出去了,只有您可以留在官邸裡,而且還是讓八姨娘禁足讓著您,這可是大帥天高地厚的恩典,誰也比不上呢!」
「身在是非中,就是是非人,要是我們能躲遠了,那八姨娘將來就算萬一真出什麼事,也牽扯不到我們身上——可這麼一來,還在一個府邸裡,萬一她出了事,我們一不留神,就可能被沾染上。」,含櫻諷刺的一笑:「現在我們倒要誠心祈禱,求佛祖保佑她一直平平安安了。」
看塞雪臉上變色,明白了這其中的利害,含櫻也不再多點撥,凝神想了一下:「沒想到梅子也是屬狗的。」
「是啊,看她的身量和機靈勁,我還以為足有十五歲了呢,沒想到剛剛十四歲。」塞雪跟著感嘆一句。
「梅子畢竟是在這宅門裡長大的,有些事情,她從小見識,性子也心細,能給你我幫忙,」含櫻正色看著塞雪:「這次她被趕出去,一去要大半年才能回來,顧媽是負責梳洗的婆子,不可能一直在這屋裡,現在我身邊只有你一個了,你千萬要多加留心,別不小心讓人暗算了去。」
「是!奴婢睡覺也睜著一隻眼睛,姨娘放心!」塞雪忙許諾。
「別那麼緊張,」含櫻微微一笑:「我不過白提醒你一句,還有你身邊的竹葉,我還是那句話,放她在你身邊,是為了讓你學著管理身邊的下人的,她和你我之間的關係不一樣,她姐姐雲竹畢竟是因為在我們這裡辦砸了差事,才被梅夫人賞給人做小妾的,所以,你既不要刻意虐待她,也不要拿她當了心腹。」
塞雪聽含櫻把話說得這麼明白,臉色也更加鄭重起來:「奴婢記住了,謝姨娘教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