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在錦秋湖官邸二門發生的責罰錦繡、百里仲軒鬧場等一切事情,處在深宅內院的含櫻並不知道,塞雪雖然路過下人房時約略聽了幾句,但因為聽到的錦繡、百里仲軒等,對她來說都是一些不相干外人的名字,因此自恃身份,也就沒有混進下人堆裡仔細去問,而顧媽只當塞雪已經傳話給含櫻,她素來不是個多嘴的,也就沒有多說話。
直到四天之後,已經進入城外百里家農莊的梅子,和其他僕婦一樣,在新的差事被安排下來、住所也都安頓好後,託人送了報平安的資訊回來,含櫻才瞭解事情始末。
梅子粗略會寫些字,因此除了報平安的口信,還封了一紙信件央人送回來。她在信中,只是一五一十的記錄了那天二門外發生的事情,別的一句沒有多說。含櫻拿著信,卻是看了許久。
「姨娘,怎麼了?」塞雪縫完了一塊手帕,用牙咬斷線頭,看含櫻還靠在沙發上,微微皺眉把信翻來覆去,不由有些好奇的問:「梅子在信裡給您出謎語了?」
含櫻微微一笑,把信遞給塞雪,等塞雪看完信抬起頭,她才開口:「這幾個月,只怕沒什麼事的話,我們都儘量少出惜春軒。」
「梅夫人為了八姨娘肚裡的孩子,還真是不惜大動干戈!」塞雪咂咂舌:「只是這樣的話,是不是有點過了?錦繡可是府裡的一等丫鬟啊,說打就……」她說到這裡住了口,想想之前自己的遭遇,眼圈有些紅了:「這些管家大娘,也不知道和我們這些內院丫鬟有什麼仇,都是伺候人的奴才命,卻還一個不服兩個不忿,看我們誰被主子罰了,就狗一樣撲上來,恨不得把我們踩死了,還得撲上來咬幾口
!」
含櫻憐惜的拉著她的手,拍一拍:「讓你也受委屈了。」
「奴婢不委屈,只恨不能照顧好姨娘。」塞雪勉強說完,忙轉過頭,咬著唇忍了片刻,才回過頭來笑著轉了話題:「不過奴婢愚笨,怎麼覺得梅夫人這樣安排,似乎對八姨娘也不是什麼好事呢。」
我們塞雪果然有長進了!」含櫻也順著她的話題,笑著介面:「我早就想到八姨娘有了喜,這府裡不光我不開心,以己度人,閔昭梅只怕也不願意再多一個孩子來分大帥的關愛,只是沒想到,她會做的這麼徹底……」
凝神沉默了一會兒,含櫻見塞雪一臉好奇的看著自己,就繼續解釋:「前面她特特讓人把我最後一個請到昭陽樓,突然宣佈八姨娘有喜的訊息,我如果不是提前聽朱樂珊自己不小心說漏了嘴,又和你說了一夜的話開解,而是真的突然聽到這個訊息,肯定會神色不豫,看在有心人眼裡,就是一場是非。()」
「嗯。」塞雪答應著,卻想到幾天前下午門廊下百里稼軒坐在小凳子上唸書,含櫻躺在搖椅上靜靜聽書的情形——「只怕,那才是姨娘想開了的原因吧?」她暗自想著,不禁甜甜一笑。
含櫻自然沒猜到她在想什麼,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想法裡:「之後,閔昭梅又特意警告幾位年輕的姨娘,她們如果沒有孩子,那等到人老珠黃的那一天,會晚景悽慘,果然又挑起年輕姨娘們的嫉妒和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