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陸夫人李氏打趣自己,五姨娘汪嘉惠呵呵一笑,也不反駁,帶著小丫鬟就要下樓。
剛走到樓梯口,她就聽到下面樓梯板上蹬蹬作響,不少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知道是百里稼軒已經陪著客人過來了,她忙帶著丫鬟避到樓梯一側,垂手肅立。
飛雪閣上剛剛坐下的梅夫人和陸夫人李氏、崔夫人等也都聞聲站了起來,轉身看著門口。
「漢密爾頓先生,請——」隨著一聲沉穩和煦的男聲,眾人只見一身西裝的百里稼軒陪著高鼻深目的美利堅特使漢密爾頓先生走了進來。
他們身後,一身洋裝的百利仲軒風度翩翩的陪著一位金髮碧眼的美人跟進來,顯然就是那位特使的夫人。再他們之後,才是內務部長陸展軒等分量夠重的男賓。
「見過大帥!」席上年輕的幾位女賓,都隨著梅夫人屈膝行禮,年紀稍長的陸夫人李氏等,則微微含笑,和百里稼軒打招呼。
五姨娘汪嘉惠一邊跟著屈膝行禮,一邊偷眼看看那位公使夫人,只見她今天穿著及地的西洋宮廷裙裝,雖然裙子**雙肩,但她卻額外披了一件薄紗繡花披肩,個頭雖高,腰肢卻綁的細細的,幾乎盈盈一握,這會兒正睜著大眼睛好奇的看著滿屋珠圍翠繞、旗袍打扮的女賓,倒是看不出來那天在觀茂百貨時袒胸露背、頗為輕佻的樣子。
「諸位夫人請起,端午良辰,略備薄酒,軒何其有幸,請得諸位賢伉儷共賀佳節。」百里稼軒笑著開口,看諸位夫人都起了身,就略讓一步,顯出那漢密爾頓特使:「這是美利堅國特使漢密爾頓先生,對我中華國學、國劇都極為感興趣,因此,軒冒昧邀請漢密爾頓先生攜夫人及副手一行,一併參加此次晚宴,如有唐突諸位夫人之處,還請恕罪。」
「大帥言重了
。」樓上諸人忙紛紛再次行禮。
五姨娘汪嘉惠本來想趁著眾人紛紛行禮、落座時偷溜下樓,剛走了兩步,耳朵裡就鑽進百里稼軒這樣鄭重其事、又文縐縐的一番致辭,她楞了一下,回頭打量一眼:果然百里稼軒雖然臉上帶笑,風姿磊落,但是總覺得和平日裡有些不一樣。
沒等她想明白,就見主桌上的陸夫人李氏微不可見的向她擺了擺手,示意她退下去,她忙點點頭,轉身帶著丫鬟下了樓梯。
「一會兒上去,我得應付那些夫人小姐,你替我悄悄給六姨娘傳句話,」剛到飛雲閣樓下,五姨娘汪嘉惠就頓住腳步,吩咐身後的丫鬟。
「是,請姨娘吩咐。」貼身丫鬟忙垂首靜聽。
「大帥……好像不太樂意自己的妾室拋頭露面登臺唱戲,」汪嘉惠想想剛才的情景:「上回家宴,只有漢密爾頓特使一行,這次確實人數眾多,他剛才一番話,和平常不一樣,格外的守禮鄭重,你讓六姨娘今晚千萬把握好分寸。」
「是,奴婢一定轉達六姨娘。」
汪嘉惠提起裙角上了樓,就看到一幫夫人小姐都紛紛站起來招呼:「五姨娘來的好晚!」
「快來這邊坐下。」
汪嘉惠笑著過去:「剛才去送陸夫人去飛雪閣那邊,留我說了幾句話,因此過來有些晚了,怠慢諸位了,實在不好意思。」
正忙著周旋的六姨娘林飛仙聞言向她燦然一笑:「那位洋人太太今天穿的怎麼樣?剛才我們正好上樓,聽見動靜的時候想去窗邊看,他們已經進了飛雪閣了,不知道她今天衣服用了幾兩布幾根絲?有沒有把咱們大帥和其他爺們都迷住啊?」
果然滿屋子女眷都一臉八卦的看著五姨娘汪嘉惠,年輕點的則手帕掩嘴不好意思的笑。
汪嘉惠好氣又好笑,嗔怪的看看六姨娘林飛仙:「你還真是口無遮攔。今天的晚宴不亞於國宴,你一會兒可千萬收斂一些。」
林飛仙素日和汪嘉惠在一塊慣了的,難得見她一臉正色,心裡立刻一凜,點點頭:「知道了,我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