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含櫻點點頭,這才放下心來。
沿著小徑走了不遠,幾人就見迎面有燈籠晃晃悠悠的迎過來。含櫻沒想到八姨娘朱樂珊來的這麼快,猶豫了一下,忙叫塞雪:「讓人去跟八姨娘說一聲,她稍等,我們避一避。」
塞雪也知道這時候不是耍小性子的時間,忙快步上前,揚聲喊道:「八姨娘請留步。」
對面的燈籠果然停了下來,塞雪繼續走近幾步,俯身行禮:「我們姨娘正要會惜春軒,沒想到會在這裡碰上八姨娘,請八姨娘稍等,我們姨娘馬上避讓一下。」
「她什麼時候,能不跟我犯衝嗎?!」朱樂珊冷冷的聲音惱怒的傳過來:「這怎麼避讓?!眼看就要碰上了,焉知現在是不是已經衝撞了我肚裡的孩子?
!」
「八姨娘要是害怕,那您不妨多往後退幾步!」塞雪一怒之下,回了一句。
「給我掌她的罪!」朱樂珊沒想到一個丫頭也敢頂嘴,大怒之下呵斥身邊人:「你們耳朵都聾了嗎?!」
她身後立刻閃過兩個人影,塞雪趕緊退了一步:「我們姨娘也在這裡,你敢!」
「塞雪,你回來,我們繞溪山書屋那邊回去吧。」含櫻清泠的聲音從夜色中傳來,八姨娘朱樂珊身邊兩個丫鬟不由一怔,停下腳步回頭一看,只見朱樂珊已經厭惡的捂上耳朵,恨恨道:「你滿心想剋死我吧?!」
含櫻咬咬牙,沒有說話,看塞雪滿臉憤怒的回來,拍拍她的手,忍住氣道:「我們走吧。」
抬椅子的僕婦忙抬起躺椅,退後幾步,進了小徑左邊一條有些崎嶇的石子路。從這邊兜一個大圈,才可以回到惜春軒,但卻可以和八姨娘朱樂珊避開。
等她們湊出十數米遠,憤憤不平的塞雪剛要開口,幾聲女人淒厲的慘叫突然響遍夜空!
抬著含櫻的幾個婆子一個趔趄,左前方的婆子手一鬆,含櫻一下子坐不穩,從接近一人高的抬椅上就摔了下來。
「啊——!」含櫻只覺得先落地的右手腕一陣劇痛,忍不住也一聲慘呼。
「姨娘!」幾個僕婦和塞雪都手忙腳亂的去扶含櫻,那個失手的婆子卻顧不上來扶含櫻,雙手抱頭蹲在地上連連慘叫:「鬼啊!有鬼啊!」
這一折騰的功夫,之間飛雪閣那邊已經有人打著燈籠湧了出來。
「塞雪,你去看看前面怎麼了!」含櫻顧不得手上劇痛,死死盯著剛才傳出慘叫的地方,心裡原本那層隱隱的擔憂一下子湧上頭,澀聲吩咐扶著自己的塞雪。
塞雪有些膽怯的站起來,遲疑的往前走兩步。
「快去!」含櫻厲喝一聲,她剛才已經聽出那慘叫聲,依稀就有八姨娘朱樂珊的聲音。心不禁縮成一團——剛才千防萬防,沒想到,還是落了圈套
。
「八姨娘!」「姨娘!」
果然,沒等塞雪走到跟前,那邊已經傳來僕婦們驚天動地的哭泣聲。其中竟然還夾雜著一個男人洋腔洋調的中文:「實在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怎麼回事?!」不過片刻功夫,一個威嚴的男子聲音已經響起,正是百里稼軒的貼身副官,高雲鑄的聲音。
「姨娘……我們姨娘……暈過去啦……」一個丫鬟哭著回答。
含櫻被僕婦們摻扶到抬椅上,捂著手腕,疼的頭上冷汗一粒粒滲出來,沒等她說話,只聽那邊高雲鑄有些驚奇的詢問「威爾遜先生,您怎麼在這裡?」
那威爾遜先生顯然中文不夠用了,一急之下一串嘰裡咕嚕的洋文。
有護衛看到了含櫻這邊的燈籠光芒,迅速趕過來,看清她們後微微一怔:「參見三姨娘。」
「前面——怎麼了?」含櫻終於覺得手腕傷痛的稍輕一些,深吸口氣,力持穩定的問:「八姨娘怎麼樣?」
「似乎……」那護衛微微猶豫一下:「黃副官還沒過來翻譯,現在具體情形還不清楚,不過似乎是那洋人突然從樹林裡冒出來,把八姨娘一行人都嚇著了。八姨娘暈過去了,已經有人去叫大夫。」
含櫻倒吸一口冷氣,想想這麼黑燈瞎火的,朱樂珊如果突然看見一張黃頭髮藍眼珠的臉,只怕當成鬼都不一定。忍不住催促:「我這邊沒事,你們快去催大夫趕緊來!」
「我們姨娘手腕也傷著了!」塞雪已經匆匆趕回來,見那護衛要走,忙喊住他:「我們姨娘也得看大夫!」
「大帥也有吩咐,請三姨娘不要走!」一個充滿敵意的僕婦聲音傳過來,是梅夫人的乳母楊媽媽,只見她從小徑那邊慢慢走過來,打量一眼還抱著頭蹲在地上的婆子,再看看其他幾個瑟瑟發抖的僕婦,最後落到含櫻和塞雪身上:「事發突然,剛剛八姨娘已經被抬到飛雪閣旁邊的屋子救治了。至於三姨娘,還請您隨老奴去安閒堂,說說這是怎麼回事!」
含櫻點點頭,卻在轉頭環視一週後,變了臉色:「塞雪,傳話那個小丫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