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雪似乎沒想到含櫻會這麼說,一時忍不住,哭的更加狠了。
含櫻看看她可憐巴巴的樣子,嘆口氣:「塞雪別哭,你能退出這些是非去,今晚這件事如果能平安過去,我一定儘快給你找個好人家,把你嫁出去——」
「不
!奴婢不走了,奴婢要陪著姨娘!」塞雪拽住含櫻的衣角,痛哭失聲:「奴婢再笨……可一顆心是熱的……奴婢拿命也要護住姨娘……」
「傻丫頭——!」含櫻只覺得嗓子一哽,許久,才強打笑臉:「還不用哭這麼慘,等那個叫知秋的小丫鬟找到了,就可以證明我們只是遭人陷害,在路上也是無意碰上八姨娘的。」
「可是……」塞雪抖著嗓子,許久才說出話來:「可是……這麼大的官邸,要死一個奴才……」
「那也還有裘夫人呢,她剛才應該也聽到我們說話了——她是今晚的來賓,沒人敢輕易對她下手的。」含櫻何嘗不知道,那知秋既然失蹤了,只怕再找出來很難,別的不說,官邸裡那一片湖,要填進個把人去,也不是什麼難事。可看著塞雪一個勁顫抖,只好打起精神安慰她。
聽她提到裘夫人,塞雪忍不住眼前一亮,忙擦擦淚:「是,還有裘夫人!她一心討好姨娘,一定會作證的。」
「趁這會兒歇歇吧,今晚——只怕沒法睡了。」含櫻往往窗外的夜色,輕輕開口。
說是休息,其實含櫻和塞雪兩個人哪還有心情閤眼,塞雪不再哭,一直沉默的給含櫻冷敷手腕,含櫻知道她還在懊悔自己作為貼身丫鬟不稱職,卻也沒什麼精神繼續寬慰她,只是讓她起來,坐在旁邊小板凳上繼續伺候自己。
聽主僕兩人都不再說話,門口守著的兩個婆子又等了一會了,似乎也無趣起來,不知誰先開了口:「這會兒是‘叫破天’的《挑滑車》吧?可惜聽不如看啊!」
「院子門口應該能看到……」另外一個婆子有些遲疑的接話。
一會兒功夫,就聽兩個婆子又嘀咕了幾句,一陣腳步聲,兩個人慢慢遠去。
「塞雪,一會兒有事,不要多出頭,不要急著替我攬事。」含櫻抓緊時間囑咐一句,看塞雪要開口,立刻止住她:「這時候,小心多說多錯。」
塞雪沮喪的點點頭。
又過了大半個時辰,只聽安閒堂門口一陣動靜,塞雪忙站起身,護在含櫻身前
。
「大晚上的,攤上這麼個差事,也難為兩位老姐姐了,」一個討好的僕婦聲音傳來:「還得陪我進來,耽誤老姐姐聽戲了。」
「你快點,這院子裡聽得見看不見,還是到湖邊上,才能看見點角的扮相。」另一個僕婦的聲音傳過來。
腳步聲越來越近,跟著只聽門口鎖一響,門開了,卻是進來一個婆子,小心翼翼的端著一碗熱情騰騰的湯藥進來:「請三姨娘喝藥。」
門口兩個守門的婆子懶得過來,只是看那端藥的婆子把湯藥奉上來。塞雪緊張的看著藥:「我先嚐一口!」
「姑娘儘管放心,這藥都是按那大夫開的方子抓的,老婆子核對了兩邊呢,沒有問題。」那端藥婆子一邊賠笑,一邊卻遞上一把銀調羹。
含櫻也不禁微笑:「塞雪放心,這會兒我要死了,有些人才說不清了呢。」
塞雪也不答話,只是一臉固執的接過調羹,舀起一勺藥汁,吹了兩下,就自己喝下去。
守門的婆子似乎有些不屑的冷笑一聲,又惦記著外邊飛雪泉戲臺上的京劇名角,懶得再仔細看,有些不耐煩的退後幾步:「快點,別磨磨蹭蹭的!」
「八姨娘已經醒了,只是受驚,孩子沒事。」那端藥的婆子,忽然低低的說了一句。
含櫻一怔,仔細看那婆子兩眼,從她眉眼間隱約認出和顧媽有幾分相似的輪廓,才恍然大悟,輕聲問:「你是顧媽的妹子?」
那婆子微不可見的點點頭,就提高了聲音,滿是不悅的開口:「姑娘,你疑心老婆子不要緊,可這湯藥得趁熱喝,要是一會兒藥效散了,你可別說是老婆子不安好心!」
塞雪也已經挺清楚兩人剛才的對話,這會兒故意哼了一聲,才放下調羹接過碗,給含櫻奉上:「姨娘,小心燙。」
顧媽的妹子依舊一臉不耐煩的小聲抱怨,等含櫻喝完藥,才端著藥碗,嘮嘮叨叨出了門。
兩個婆子立刻又「啪」的一聲,將門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