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登時嚇得驚叫一聲,起身嚮往裡避開,心慌之下一時不留神,踩住戲裝的長長的水袖,身體一下子失去平衡,結結實實摔在跪在地上的含櫻身上
。
「啊——」含櫻右手傷口又一次碰地,只覺得痛入骨髓,不由一聲痛呼,下一刻,林飛仙已經被拎了起來,原本要去門口檢視知秋屍體的百里稼軒,卻蹲在她面前,小心翼翼捧住了她的右手腕。
同樣跪在地上的七姨娘謝琳曦,身體微微晃了一晃,慘白著臉,回頭看了一眼門口那具白布包裹的屍身,再看看身旁被百里稼軒珍而重之看著手腕的含櫻,她閉了閉眼,目視前方規規矩矩的跪好。
「先送三姨娘到飛雪閣,讓大夫看一下手傷的怎麼樣。」百里稼軒握握含櫻的手,停了一停:「讓她的丫鬟留在這裡回話就好。」
「妾身無事,也願意留下。」含櫻忙回答,天知道以塞雪的單純,單獨留下的話,會被人算計成什麼樣。
「哼——」梅夫人低哼一聲:「三姨娘怕你的丫鬟說出什麼嗎?這麼不放心?」
含櫻咬咬唇:「妾身怕她年幼無知,被人誤導,說錯了什麼。」
「你是覺得大帥眼皮底下,還會讓人動手腳陷害你?」梅夫人立刻反唇相譏。
含櫻一時語塞,看看百里稼軒有些不快的目光,卻還是固執的搖搖頭不肯走:「謝大帥垂愛,妾身手腕已經不痛了,只希望親眼得見操縱今晚風波的元兇顯身!」
百里稼軒看她這樣固執,有些惱怒的看她一眼,卻不再說話,站起身子,到了門口。
眾人向門口望去,只見夜風中,他背影如鐵,伸手去揭那矇住屍身的白布。
「大帥!」五姨娘汪嘉惠踏前一步:「小心沾染上什麼不潔的東西,壞了您的運勢……」
「我現在家宅都不安,運勢還不夠壞嗎?!」百里稼軒硬邦邦的說完,「唰」一下揭開白布,細細審看那屍身。
「指甲裡有淤泥,口鼻中也有,應該是活著落水的,」高副官低低的彙報:「因為當時三姨娘、八姨娘都帶人經過那裡,屬下後來帶著護衛也去過,所以腳印雜亂,無法判定是不是被人推下水的
。」
百里稼軒沉吟片刻:「看她後頸呢?」
高副官一怔,立刻動手翻看,屋裡的人也都屏住了呼吸,片刻之後,只聽高副官有些激動的回覆:「後頸有些青腫,不過不太明顯,不知是不是被人所傷。」
「剛才那婆子不是說只聽到一聲‘噗通’響嗎?既然落水後才嗆死的,卻又沒有掙扎,不是被人弄暈了扔進去的,難道她連掙扎本能都沒有?」百里稼軒聲音裡含著怒氣:「好,本帥的內宅後院,倒是不缺高手嘛!」
屋裡屋外,都沒有人敢接話。
「從朝梅起,每個人寫一份單子,把自己房裡會功夫的人都列出來,交給雲鑄,一一帶過來審訊。」
半晌之後,百里稼軒揮手讓侍衛把屍體抬走,自己回到屋裡坐下,沉聲開口。
梅夫人等都一愣,百里稼軒沉下臉:「要我說第二遍嗎?」
門口的高副官忙去飛雪閣拿了紙筆送過來,因為事起倉促,一時之間也找不到那麼多筆,高副官只能咬咬牙,按幾位姨娘的排序,把僅有的兩隻筆先分別遞給梅夫人和含櫻。
梅夫人臉色十分難看的接過紙筆,頓了一會兒,才筆走龍蛇,唰唰唰寫下幾個人名,擲給高副官。
高副官自知自己被遷怒,卻也不敢說話,只能恭恭敬敬接過來,把筆再遞給坐在梅夫人下手的五姨娘汪嘉惠。
另一邊,含櫻卻是拿著筆愣了一會兒,最後把一張空白的紙換回去:「我身邊人,瞭解的只有塞雪、顧媽,她們不會武,其他我院裡的人,我不熟悉,也不知道。」
高副官瞄了一眼,看百里稼軒不說話,就接過筆,遞給六姨娘林飛仙。林飛仙看看百里稼軒,見他面沉如水,張了張口,也就沒敢說話,低頭寫起來。
一會兒功夫,幾位姨娘都寫完了名單,交到高副官手裡,高副官敬了個禮,退後一步準備出門去按名單索人。
「等等,先把名單給我看看。」百里稼軒突然開口,沉沉說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