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音一落,就見含櫻變了臉色,百里稼軒心裡嘆口氣,連忙賠笑:「我開玩笑的,早就想來你這裡坐坐,說說話了,再說現在府裡應該能清淨一段時間。」
兩人正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就聽守門的婆子驚喜的通報:「二少爺來了!二少爺來給姨娘請安了!」
坐在書案前的含櫻猛地站了起來,看看百里稼軒,百里稼軒正含笑望著她,含櫻咬咬唇,忙往外走,只見門口的簾子已經掀起,一身青色長袍的百里玉斐低頭走了進來。
「玉斐給三姨娘請安。」玉斐一臉不情不願的進了屋,頭也沒抬,給含櫻請了安,聽到書案後傳來一聲男子的咳嗽,才有些愕然的抬頭:「父帥……」
「坐吧,」面對兒子,百里稼軒臉色嚴肅了不少。
玉斐恭恭敬敬的給父親行了一禮,在下首一張椅子上坐下,就眼觀鼻鼻觀心,端端正正像木偶一樣不說不動了。
「玉斐,你吃飯了嗎?」含櫻看他的神情,就知道是梅夫人迫於百里稼軒的壓力,催他過來的,看著這小小的,卻頗為執拗的孩子,似乎來了就沒準備說話,含櫻只能沒話找話
。
「回姨娘的話,玉斐已經在昭陽樓,陪我……梅姨娘吃過了。」玉斐還是答的恭敬,卻還是頭也不抬,那句嚥下去的「我娘」,也依稀可辨。
「今天書房先生講了什麼書?彬斐和雲斐聽的怎麼樣?」
「回父帥,今日先生給兒子和大哥上午講的是《論語》里仁篇,讓雲斐三弟開始描紅寫字。」
「事父母幾諫,見志不從,又敬不違,勞而不怨——何解?」
百里稼軒看含櫻見了玉斐,有些不知所措,只好自己接著說話,可惜在兒子們面前一向威嚴慣了,找不著合適的話題,乾脆拷問起玉斐的學問來。
「父母之年,不可不知也,一則以喜,一則以懼——何解?」
「子曰:‘三年無改於父之道,可謂孝矣——何解?」
含櫻眼看百里稼軒專挑《論語?里仁篇》裡說父母的部分考量玉斐,玉斐又怎會不知道父帥敲打自己,片刻功夫,他額頭已經隱隱有汗。
含櫻生怕玉斐被百里稼軒嚇住,或者對他的拷問生了反感,不由眸帶哀求的向百里稼軒使眼色。
「那個……再陪為父下棋吧,讓你姨娘觀陣。」百里稼軒收到含櫻的眼色,想來想去,只好又搬出下棋那一招。
含櫻鬆了口氣,忙讓顧媽擺開棋盤,點亮燈火,看著父子倆對弈,結果幾盤下來,百里玉斐畢竟年幼棋力還弱,又被百里稼軒殺得汗水下來了。
「大帥……天色晚了,玉斐明日還要讀書,還是先讓他回去休息吧?」含櫻終於無奈,試著開口求情。
結果百里稼軒剛剛答應,百里玉斐就起身行禮,然後逃一樣的出去了!
「我能下命令讓他來,可不能下命令讓他和你親近啊……」百里稼軒看看匆匆離開的兒子,再看看望著百里玉斐背影,一臉傷心的含櫻,無奈的攤攤手,又安慰她:「世間不如意十之**,畢竟玉斐才八歲,還小,慢慢來,以後會和你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