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睿將伊莎貝拉抱在懷裡,她胸口的血液已經結成了冰,整個人也不由自主地顫抖著。
「白洛……死了沒有?」白洛那含怒一擊蘊含著巔峰魔帝的幾分力量,伊莎貝拉現在已經到了瀕死的邊緣,聲音相當虛弱,卻依然沒有忘記仇人的生死。
「有黑曜出手,他一定逃不掉的。」
伊莎貝拉眼中露出寬慰之色:「很抱歉,我只怕……只能還給你一次了。」
陳睿知道她的意思,四次想要殺他,剛才算是抵消了一次,但他能感覺的出來,絕不是簡單的「償還」。
「伊莎貝拉……」
「不叫伊妮了嗎?」伊莎貝拉勉強露出一個笑容,「不過,這一句伊莎貝拉,是我從你口中聽過的,最真的稱呼了。」
陳睿心頭一顫,果然,情感這種東西,是做不得戲,越是投入,越能感覺到真假,這麼說……
陳睿不斷告訴自己這只是一個虛情假意的劇本中,一個演對手戲的、虛假狠毒的女人罷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心頭還是隱隱作痛。
「查爾斯,你……打算怎麼辦?」
「查爾斯」斷絕了和血湮的合作,又借假死逃離,幾乎斷絕了在魔界的立足之地,伊莎貝拉想不明白他會怎麼做。
「我就是一個騙子,單純的騙子。如此而已。」陳睿輕輕將她額前粘著血的髮絲整理好,「你不是說過,如果我只是一個騙子,或許我們的結局會不一樣麼?」
「已經……不一樣了。」伊莎貝拉寧靜地看著他,沒有問多餘的事情,陳睿給她喂下一瓶治癒藥劑,卻於事無補,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她的生命力在飛快的流逝。
「答應我一件事,今後你有機會見到我那個侄兒的話……告訴他,風影靴……在兩百年前就已經失去了……」
風影靴!
陳睿吃了一驚,隱隱猜到這兩百年前伊莎貝拉遇到的男人有關,故意問道:「風影靴?是魔界的七大神器之一?」
伊莎貝拉接近潰散的目光開始朦朧起來:「那一年,無知的少女碰到了一個甜言蜜語的人類男人,死心塌地,深信不疑,不惜家族反目,姐妹成仇,就連最珍貴的神器都給了他……」
原來,風影靴竟然落在了那個人類男子的手裡!貝利爾的最高神器……如今竟是在人類世界?
那就是說,洛蒙要取回風影靴,只有去地面世界了?
「薩普琳娜從小就喜歡和我爭,甚至連男人都是這樣,只不過,我們都錯了,」伊莎貝拉慘笑道:「這個男人的眼裡只有神器,甚至於我主動獻身都表示得相當剋制,直到他得到神器將我毫不留情地拋棄後,我才知道,他其實非常厭惡女人,喜歡的是男人!」
伊莎貝拉慘笑愈甚,連滲著血的眼淚都笑了出來,即便是白洛的冰封之力依然無法凍結:「真是可笑!我這個甘願捨棄一切的愚蠢女人,竟然愛上了這樣一個冷血無情的騙子,而且……連獻身都被不屑一顧!」
陳睿靜靜地聽著,唯一能做的,就是小心地幫她拭去淚水。
雖然只是聽到一鱗半爪,但陳睿完全可以想象,這朵曾經是純潔天真的雪達萊這兩百年來,經歷過怎樣的坎坷和辛酸,才變成了如今劇毒的曼陀羅。所以,她痛恨男人,痛恨感情,甚至痛恨一切,生命中只剩下了憎恨和仇恨。
但是,從接吻時的生澀看得出,其實,曼陀羅的劇毒下,仍舊依稀留存著屬於雪達萊的清香。
「你也是一個騙子……查爾斯,或許還不是你的真名……」伊莎貝拉的生命隨著慘笑漸漸趨於消散,「不過,我寧願當年碰上的是你,至少……至少……」
伊莎貝拉的聲音越來越小,身體的顫抖漸漸停止。
陳睿深吸了一口氣,終於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的手上多了一個剔透的玻璃瓶,瓶裡裝盛著黑色的藥劑。
墮天使帝都,皇宮。
黑曜滿臉陰霾地看著跪在下面的幾個人,其中有一個還是他最寵愛最信任的妃子,而正是這個妃子,出賣了他,將他那天醉酒後,無意中吐露出的最隱秘的情報洩露了出去。
血湮!
這個原本已經有所耳聞的勢力,竟然膽子這麼大!手伸得這麼長!連他身邊最信任的女人都是這個組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