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睿離開了房間後,伊莉莎開口了:「這是一個不錯的追隨者,只不過,你剛才那句話是不是說早了點?你認為自己一定能夠成為神殿騎士?」
看到保羅的笑容中多出的自信,伊莉莎輕輕搖頭:「你的實力達到了聖級,老師又是聖騎士長,按理說應該相當有希望。但有句老話,世事無常。」
「你到底是什麼意思?」保羅的眉頭皺了起來。
「白崖是一個處處講究規則的地方,」伊莉莎站起身來,「雖說絕對的實力可以凌駕於一切之上,但你的實力還不足以凌駕於某些規則之上,即便是你的老師帕薩里也有無法跨越的規則。以你的智慧,應該不消我多說。」
保羅臉沉了下來:「你在威脅我?」
「別誤會,我只是告訴你實情而已,」伊莉莎毫不畏懼地直視著保羅,「如果你想選擇帕薩里大人那種路,顯然是行不通的,必須思考好自己的定位,否則你遲早會在被規則淘汰。」
說著,伊莉莎又露出了笑意:「上次我說的事情……你考慮得怎麼樣了?雖然你這個人表面看起來很自負,但我知道你是個聰明人,口裡不說,心裡一定經過了認真的思考——別懷疑我的判斷,我擁有的感應天賦並不是騙李察的。我很清楚你心頭的躊躇,這裡並沒有第三個人,我乾脆就把話挑明瞭吧。洛曼家族只是一箇中等層次的家族,你拜在帕薩里大人的門下,一來是機遇和學習,二來是想借聖山的影響力擴充套件家族的實力,追求喬安娜最大的目的也是如此吧。她是家族的長女,而且並沒有弟弟,只要手段得當,將來整個菲利普家族都會成為你掌控的傀儡,加上聖山的助力,洛曼家族要成為龍煌帝國第一家族並非不可能。」
保羅眉頭揚了揚,只聽伊莉莎語氣一變:「但是,你想過沒有,即便你的理想成功實現,依然只是帝王手中的一顆棋子而已,而你與聖山的牽扯還會引起猜忌,說不定哪一天,你辛苦經營起來的這一切,就會因為帝王的一個念頭而灰飛煙滅!你應該收起三心二意,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保羅終於開口解釋了:「對我來說,選擇龍煌帝國和選擇教會並沒有區別,至少龍煌帝國的君王只有一位,而教會博弈的大人物太多了,我這種棋子微不足道,所以我無法將全部的賭注押在教會這邊。」
「還不明白嗎?在教會眼裡,你背後有君王的暗手;而在雷克斯大帝的眼裡,你是教會的人,屆時只會兩頭不討好。如果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卒倒還罷了,偏偏你又是個有遠大志向的人。這種危險的情況將會隨著你和洛曼家族一步步強大而越來越明顯——你應該接到訊息了吧,雷克斯大帝這次會親自主持你和塞繆爾的第二次決鬥,相信這已經足夠說明一些東西了。」
保羅額頭上隱隱現出汗珠,他素來自負盤算,然而當局者迷,伊莉莎的話如同當頭一棒,有些東西確實是以前所沒有仔細思考過的。
「現在醒悟還為時未晚,」伊莉莎看穿了保羅的心思,「當然,你可以放棄教會將賭注押在選擇龍煌帝國這一邊,但我要提醒你的是,以那位雷克斯大帝的心計,這樣很有可能弄巧成拙,而且就算他選擇信任你,失去了聖山這個最重要背景的你,在其他人眼裡,是否還有原本的價值?我大膽地預測一句,只怕連菲利普家族的第一反應就是解除婚約吧……」
保羅深吸一口氣:「你是不是想說,如今神殿騎士甄選在即,我必須在此之前做出決斷?」
「看來你已經有所決斷了,」伊莉莎莞爾一笑:「白崖的派系分佈雖然有不少支系,但起主導地位的是三大主系。代表大天使長的教皇冕下是三系之首,其次是兩位宗主教大人,普斯米爾冕下與我的老師尤朵拉冕下。教宗一系中人才眾多,我的叔父樞機主教羅格與裁判長修斯分別是兩大主腦,內部的競爭十分激烈。另一位樞機主教伯明翰是普斯米爾冕下一系,索蘭頓和死去的馬納都屬於這一派系,近年來勢力擴充套件極快。最後一位樞機主教格拉林是聖女派系,與其他的派系比,聖女一系要低調得多……最後不得不提一句你的老師帕薩里,帕薩里大人是一位真正的神聖騎士,恪守著忠於光明,守護正義的信條,以公正嚴明著稱於世,然而正因為他太過於執著信條,不懂變通,幾乎把每一系的人都得罪了個遍,所以處境並不輕鬆。以你才智,應該知道,哪一系最為適合。」
保羅考慮良久,嘆道:「雖然聖女派系在三大主系中最為低調,勢力也最弱,但同樣是不可或缺的主系之一,洛曼家族並沒有太多的底蘊,如果選擇另外兩系勢力,在競爭力有限的情況下只怕很難受到重視,或許永遠冒不了頭,所以我並沒有太多的選擇。」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輕鬆。」伊莉莎神色一整,變得肅然起來,「那麼我最後問一句,你是否已經真正下定了決心?」
保羅露出堅決的表情,緩緩點頭。
「太好了,相信聖女冕下一定會很樂於見到一位如此有潛力的才俊加入。我小小地提醒你一句,不要看聖女一系姿態低調,我們背後的那位拉斐爾大人,可不是一位甘於寂寞的智天使哦?」
保羅並不是笨蛋,不會問伊莉莎身為羅格的侄女為什麼還要加入聖女一系之類的傻問題。事實上,他心裡也清楚,伊莉莎之所以這樣重視他,與「聖騎士長弟子」的身份不無關係,很可能那位聖女冕下有藉此拉攏帕薩里和光輝騎士的意圖,至少可以對外表示出一個相關的訊號,也可能和聖女背後那位光明神座下的智天使的某個長遠謀劃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