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睿的意識中隱隱出現了一個金髮女子形象,面容有些朦朧,但那種慈愛的感覺卻是清晰無比,在記憶裡,這種慈愛早早地就離開了年少的「阿瑟」,就好像他在地球的父母那樣,一時間,哀傷的情緒湧上了心頭,沒有說話。
雷克斯大帝默然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雷克斯的身材很魁梧,外表年紀不到四十歲,陳睿站在他面前足足矮了一大截。這一刻,這個拍著肩膀的男子確實給了陳睿那種「父親」的熟悉感覺,就好像阿瑟的記憶中那樣。
但是,陳睿很清楚,雷克斯不僅是一個父親,更是一位強大的帝王,當年曾踏著兄弟的屍骨,從殘酷的宮廷鬥爭中脫穎而出,登基為帝。
這位大帝的手段和魄力世人皆知,從對龍煌帝國如今的絕對統治就能看出來。最是無情帝王家,越是優秀的帝王越是這樣,一旦真正威脅到統治,親情也只是可以隨時斬斷的多餘羈絆而已(例外的極少)。
先不說巫蠱之禍、玄武門之變、燭影斧聲這些典故,光是親身經歷的雷禪和三個兒子的事情,就讓陳睿忍不住扼腕。
「告訴我,我的兒子,這些年……你究竟經歷了什麼?」
「陛下,需要我再重複一次?我失落在一個神秘的所在,同時還失去了許多記憶,具體是因為什麼人或什麼原因失落的,並不記得了。在九死一生的經歷後,我最終僥倖活了下來,得到了一種上古文明的傳承力量。」
「只是這些?」雷克斯皺了皺眉。
「是的,陛下。」
「你還在恨我?」雷克斯緩緩送開了放在陳睿肩膀的手,「因為那個女人?從那時候起,你就再也沒有叫過我‘父皇’或者是……父親。」
那個女人?父子間的裂痕?陳睿心中一動,搖搖頭:「很多事,我都不記得了。抱歉,陛下。或許,我需要一個適應的時間,又或許,這個適應的時間會很長。」
雷克斯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有些事,不記得更好。你和光明教會到底是怎麼回事?」
終於繞到正題了?陳睿淡然道:「我的船,在海上碰到了那位被黑死徒圍攻的樞機主教,是我所繼承文明的守護者擊潰了黑死徒,隨後我聽說了塞繆爾被構陷的事情,所以藉助格拉林的力量,來到了耶羅迪沙為塞繆爾洗刷清白。」
「你的守護者,確實很強大,已經超越了聖級,」雷克斯神色有些凝重,「這麼說……你一早就能回到皇宮,但始終卻沒有這樣做,如果不是因為塞繆爾,你或許現在都不會出現在我的面前?」
「不完全是,我一直沒有出現的真正原因是因為上古文明的傳承考驗,無法脫離,」陳睿早有說辭,「塞繆爾和我正是在一次考驗中意外相逢,我得到了他的幫助和效忠。」
雷克斯不置可否,問了一句:「塞繆爾的實力,也是得自上古文明的力量?」
「沒錯,他得到了一位守護者臨終的繼承。」陳睿的回答很有講究,「臨終」的傳承,說明是唯一性。
「一共有多少守護者?」
「六位。除了塞繆爾、那天出現在會議室的帕格利烏和丟丟,還有三位女士,其中有兩位……是我的妻子。」
「妻子?」雷克斯大帝皺了皺眉,隨即眉頭又舒緩開來:「這樣也好,省得你再和……不過,儘管有文明守護者的身份,她們最多也只能是側室,你的正室,是藍耀帝國的明珠公主蘭碧絲。」
「我對那位蘭碧絲公主一點興趣都沒有,相信她和我也有同感。」陳睿聳聳肩。
「這和興趣無關,你是龍煌帝國的皇子,她是藍耀帝國的公主,這場聯姻已經拖延七年,為此我承受了藍耀帝國的巨大壓力,如今既然你公開出現,就必須要迎娶蘭碧絲!」雷克斯的聲音漸漸變得嚴厲起來。
「即便我竭力地抗拒?」陳睿反問了一句。
「你沒有選擇,」雷克斯的語氣變得堅決無比,「這是兩國的國事!而不是你自以為是的私事!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我現在有些明白,為什麼會稱呼‘陛下’了。」陳睿並沒有如雷克斯想象中那樣憤怒,反而顯得雲淡風輕,微微躬了躬身:「那麼,陛下,我先告退了。」
「我還沒讓你退下!」雷克斯緊緊地盯著陳睿,目中威懾的光芒漸漸明亮,「你的領地之前一直由加菲爾德代為打理……」
「無所謂,一切聽從陛下的安排。」陳睿無視了雷克斯壓迫的眼神,轉身離去。
走了幾步,他又停了下來,並沒有回頭:「我所繼承的,是上古鍊金文明。塞繆爾的武器正是源自於此。現在陛下心中的懷疑,應該已經差不多消除了吧。對了,至於紫苑宮的某位女士,陛下也沒有必要軟禁了,我有自己的分寸。」
雷克斯眉頭微微一挑,眼中異色一掠而過,任由陳睿的身影遠去無蹤。
良久,帝王低下了頭,望著池塘中獨孤的倒影,喃喃地說了一句。
「伊卡琳娜,你看到了麼?我的兒子,長大了。」rs